跟慕容笙他們分別以後,白九也鬆了口氣。
雖然她認為慕容笙不敢在他們面前揭露自己的真面目。
但也保不齊他會不會抽風暴露自己的身份。
靈芝卻忽然傳音,“等會兒我找個藉口離開去殺了他。”
白九一激靈,“為何?”
靈芝嗓音冷沉:“你殺了那對慕容家的兄妹,他又對你如此殷勤。怕是想要將你騙去報仇雪恨,此子斷不可留。”
白九:“……”
最後白九隨便是編了個藉口,說慕容笙就是腦子壞了,所以也認自己當了個娘, 師姐才打住了去找慕容笙麻煩的念頭。
靈芝一臉震撼。
“小九,你怎麼又有個兒子了?”
因為有了之前哮天認白九當孃的前科,所以現在靈芝對於白九編造的這個藉口接受度很高。
想到之前哮天對白九的殷勤,那慕容笙對小九殷勤也很合理。
白九沉吟,“可能因為我散發著愛的光輝?”
繞在儲物項鍊上的燭陰抖動了一下。
靈芝也沉默了。
愛……的,光輝?
而她歸隊之後,也安安分分的隨著秦海他們同行了一段路。
入夜後,一行人也隨便在野外找了個地方歇腳。
在大家休憩的時候,白九跳到了一塊石頭上巡視著周圍。
雖然毛絨絨的一團但也不影響她雙眼掃過的凌厲兇光。
白九警惕的倒不是別的甚麼,而是那些想要找它麻煩的魔。
她也沒想到哮天會給她留下這麼大一個麻煩。
甚至還傷了陳四。
只要他們還在靈界,就遲早會盯上秦師叔他們這一行人。
畢竟許山他們也曾到處打探過自己,以及……
哮天是知道自己跟碧雲宗的關係的。
所以她即便回來,也在解決這個麻煩之前也不能在他們身邊久待。
所以白九現在很惆悵。
但哮天的事情,她也不後悔。
當時是當時,現在是現在。
那個時候的哮天只是把她當孃親,他在原劇情中也不曾出現。她當然沒有殺哮天的理由。
但如果哮天有天想要殺她,她也不會手下留情。
忽然,白九感到頭頂微微一沉,隨即傳來一陣輕柔的撫摸。
“離開時間不算長,倒是長大了不少。”秦師叔的聲音從她上方傳來,溫和中帶著幾分感慨。
白九抬起頭,看向秦師叔。
秦師叔雖然面容沒甚麼表情,一如既往的嚴厲,但嚴厲透出的慈愛卻是分明。
“但是小九,你要記住。”他語速平緩,字字清晰,“無論你將來走到哪一步,經歷甚麼,都不要遺忘你的本心。”
他平靜的緩緩訴說著:“這世上,諸多修行者,往往修行到最後,總會忘了自己原來是甚麼的人。也會忘了自己最開始想要的是甚麼。以至於到了最後,去追逐一些鏡花水月般的東西,從而深陷泥沼而無法自拔。”
白九怔愣了一下,聽著秦師叔的話出了神。
秦師叔又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繼續說道:“這世上總有人非要把善惡分得清清楚楚。可無論是人是獸,善惡本就難辨,好壞也未必分明——其實又何須分明?你只要保護好自己,明白自己在做甚麼,對自己而言是否正確、是否無愧於心,便足夠了。”
白九黑黝黝的眼睛裡是一片清明。
她似乎明白了秦師叔話中的深意。
她直直望著師叔,一雙狗狗眼在夜色中亮得彷彿藏了星光。
師叔,是不是知道她……
她想起曾經在藏書閣,秦師叔最先讓她修習的,便是《清心咒》。
起初她不解其意,後來才漸漸察覺,這咒文竟能壓制住她體內那股躁動的凶氣。
即便偶爾仍會控制不住地爆發兇獸本性,她卻從未失去理智,始終清楚自己在做甚麼。
而在藏書閣待得越久,她越覺得神魂清澈、靈臺明淨。
師叔他……知道自己的本體嗎?
白九的疑問沒有問出來,秦師叔已經淡笑著挪開了手。
“無論以後你在何處,在師叔眼裡, 你永遠都是那隻會怕師叔冷了給師叔披衣裳的好孩子。”
他說這話時語氣中帶著一絲嘆息,目光投向天邊那彎尚未圓滿的月亮。
白九眨了眨眼,也隨著秦海的視線望向天際的月牙。
她輕聲說:“師叔的教誨,小九謹記於心。”
秦海愣了片刻,神色中分明有驚喜,也有詫異。
轉身看向白九,卻見白九咧著嘴笑眯眯的也在看著他。
於是他也不自覺地笑了起來,
又伸手摸了摸白九的腦袋,順了順毛。
“難怪……”他笑著嘆息。
白九疑惑秦師叔嘆息甚麼。
秦師叔卻沒再說。
只是心裡嘆息了一句:難怪聽不見小九的心聲了,原來是因為小九會說話了。
秦海其實自從白九回來便已經察覺到她跟先前有所不同。
畢竟白九也算是他親自教導,雖然他們不是師徒關係,但卻有師徒情誼。
成長了,那必然比從前更強了。
所以他才擔心白九,也才有了方才的那一番話。
可在聽到她的這一句話,那看到她的笑容的時候,他才覺得,自己也許是多慮了。
從前,他並不喜歡向我行我素的蕭雲,也對他這一脈的弟子沒甚麼好感。
更不必說,他也見過不少坐忘峰弟子仗勢欺人行得理不饒人之事。
可這一路同行,雖見靈芝性子潑辣、言語帶刺,動起手來更是毫不容情,卻並非無理取鬧、隨意遷怒之人。她每一次發作,總事出有因。
即便一眾弟子起初對她又懼又遠,她也渾不在意,依舊我行我素。
反觀玉華峰的上官明月與楚魚晚,看似正氣凜然、句句不離大義,實則剛愎自負,總以己度人、自以為是。
如此想來,坐忘峰這一門……或許並不像他原先所想的那般不堪。
否則,又怎會教出像小九這般澄澈秉性的弟子?
幾日後,就在白九琢磨甚麼時候離開,先去處理黃泉冥界的魔修的時候,楚魚晚卻出現了。
“師叔,您看,那是不是楚師妹?” 一名弟子高聲激動道。
只見前方躺著一道女子的身影,渾身都是血跡。
話音剛落,上官明月和玉華峰的弟子們都率先飛了過去。
秦海他們也都快步趕了過去。
很快上官明月驚慌的聲音便傳了過來,“師妹!!”
旋即便聽見了楚魚晚微弱的聲音,“師兄……”
靈芝捏了捏白九的耳朵, 小聲嘀咕:“還真打不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