詢問過楚魚晚之後,掌門莫離淵也宣佈了啟劍祭的結束。
所有人都將離開此地,而萬劍窟也即將被封閉。
可坐忘峰的人卻一動不動,蕭雲也並沒有離開的打算。
他留在小九身上的神識在剛剛恢復了。
原本他已經打算離開此處,但感覺到白九平安無事之後,他便繼續在此等待。
雖然疑惑他留在小九體內的神識為何會忽然被覆蓋。
但只要小九沒出甚麼事,他便暫時放下心。
“蕭師弟,別等了。節哀吧。”衛鶴好心勸說。
蕭雲卻不為所動,坐忘峰的弟子們也都不為所動。
“若是小九回來了,又如何?” 他矜冷的眉眼輕輕挑起。
“掌門師兄不如和我們一起在此等待。若是白九回來了,往後便對她與所有弟子一視同仁。任何其他弟子該有的,小九也得有。宗門之內,若再有人對小九出言不遜,歧視侮辱, 便按照宗門規矩領罰。掌門師兄,可要賭一賭?”
蕭雲的話讓本來應該離開的眾人止住了腳步。
楚魚晚眼神也凜了凜。
莫離淵面色有些難看,“蕭師弟,你明知道那底下……”
蕭雲卻打斷了他的話,“師兄是不敢賭?”
莫離淵神色沉了沉,“既然你非要如此,那本座便讓你死心。”
他拂袖轉身,重新站在了萬劍窟之前。
而其他人見此,自然也沒離開,而是同樣留在了原地。
他們也想知道,蕭師尊到底是甚麼樣的底氣,能夠讓他放出如此大話。
“總不能一直等下去吧?”歐陽止冷聲道:“莫不是白九一日不出來,我們便陪你一日等下去?”
蕭雲目光直直的盯著那萬劍窟。
“快了。”
楚魚晚面色微變。
不可能,白九不可能活下來的。
此時,距離白九落下那斷崖已經過去了十個時辰。
即便她還活著,她又不會飛天遁地之術,又如何從那斷崖之下上來?
此時,白九正在懸崖底下一臉惆悵的望著上方。
那就是她掉下來的地方。
她要怎麼上去呢?
她腦海中浮現出了一些在藏書閣中學習的術法。
但她覺得不適合現在自己的身體使用。
所以她乾脆直接上了。
她現在的四肢十分靈活, 一個跳躍便攀上了崖壁。
緊接著又猛地一躍,飛上了另一個攀附點。
爪子在抓緊其中一處石頭的時候,忽然滑了一下。
那石頭瞬間被劃拉出幾道深深的爪痕。
白九心中一凜,又往前抓緊了些。
很快,它一動,瞬間便如雷電般飛竄了上去。
周身恍若帶著火光,飛過之處,空氣中都摩擦出了火花。
當她躍出萬劍窟時,便見到了烏泱泱的站在萬劍窟外的人群。
而她一眼便見到了最前方的師父和師兄師姐。
“嗷嗚!”
她從洞口飛出來,直撲向了坐忘峰師門的方向。
聽到白九的聲音, 坐忘峰所有人臉上都浮現出了驚喜和震驚。
“小九!”
所有人都看到一個黑不溜秋的身影從那洞口飛了出來。
大家都還沒反應過來呢。
蕭雲已經張開了雙手。
穩穩的接住了那團黑不溜秋的東西。
等等。
不對啊?
“怎麼黑不溜秋的?”安蕊愣住,“這是小九?”
白九團在蕭雲的懷裡,那不斷嗷嗚嗷嗚的聲音聽起來十分之悽慘。
[哇嗚嗚嗚嗚師父我毛沒啦!!]
[我不是漂亮的小狗了嗚嗚嗚嗚]
[嗚嗚嗚嗚嗚……]
聽到白九的哭泣,蕭雲也皺緊了眉。
現在的白九一身都是黑不溜秋的,就跟被炭烤過一樣。
全身的毛都被火燎了似的,已這裡缺一塊那裡缺一塊。
原本毛茸茸蓬鬆的白毛,現在都糊了,全身上下就沒剩多少毛了。
辛淮安蕊他們也都被白九現在的模樣給震驚住了。
但很快,每個人都憋不住的想笑。
可又怕笑出來傷白九的心,所以一個個都緊緊抿著嘴。
生怕自己笑出聲。
謝長珩認出是白九後,根本忍不住,笑得前仰後合。
“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九你毛呢哈哈哈哈哈……”
“你是被誰烤了嗎哈哈哈哈哈……”
不止是謝長珩,不少其他弟子們也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直到蕭雲冷睨過去一眼,他們才都紛紛閉嘴根本不敢笑。
莫離淵雖然覺得白九現在的模樣滑稽,但此時他更多的是震驚白九竟然真的能回來??
其他幾位峰主也是同樣詫異。
白九竟然還真的能回來?!
莫非這兩個月在坐忘峰它當真開了靈智已不再是凡獸?
而且看起來好像絲毫沒有被萬劍窟之下的瘴氣所影響??
可是……
怎會變成這樣?瘴氣也不會把毛都給燎了吧。
這明顯是被火烤了啊??
楚魚晚見到白九的瞬間,頓時渾身冰冷。
若白九能說人話,那麼他們都會知道是自己想殺了它。
幸好,白九還不會口吐人言。
想到此處,她心中才稍稍安心。
可若白九有朝一日會說話了……
她眼底也掠過了一絲殺意。
蕭雲看著懷裡的這個黑糰子,也不禁皺眉:“怎的,變成如此模樣?”
聽到蕭雲的話,白九頓時覺得更難受了。
她也不知道啊。
她覺得可能是被身體裡吞進去的那個鬼東西害的。
但是她沒證據。
看著懷裡小東西嗚咽嗚咽的樣子,蕭雲輕嘆了一口氣,安慰:
“為師不是注重皮相之人。”
白九:“嗚嗚嗚嗚……師父還是挺好的。”
蕭雲輕聲說:“燒了便燒了吧,雖不算好看了,但也算好笑。”
白九:“……”
她直接在蕭雲懷裡挺屍了,一臉生無可戀。
察覺到某一道視線一直在盯著她,白九猛地彈身而起,犬齒森然外露,渾身炸毛髮,兇狠異常。
楚魚晚下意識的腳步微微後退了一點,西旋即強自鎮定。
她擠出一絲慶幸的笑容:“白九沒事真是太好了,我還以為……她真的遇到了危險。”
但回應她的是白九的一聲兇狠的低吼以及一陣吱哇亂叫。
一時間,蕭雲和坐忘峰的弟子們神色都變得有些凝冷,盯著楚魚晚的眼底也暗含了一絲殺機。
莫離淵疑惑:“它在說甚麼?”
蕭雲的嗓音如被覆了千年冰雪般的冷寒:“在罵人。”
楚魚晚眼裡也閃過一絲心虛。
不可能,他們定是亂說的。
他們怎麼知道白九在說甚麼?
一頓狗叫他們也能聽得懂?
莫離淵顯然並未將這句話當回事,正欲說話。
“小九可有選擇劍器回來?”辛淮出聲詢問。
這句話也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但大家都不甚在意,因為白九就是光禿禿回來的。
哪有甚麼劍器。
嘴裡連根草都沒叼回來,從哪兒來的劍?
然而就在辛淮剛問出這句話的時候,白九身子抖了抖。
“哐哐哐!!”
數道寒光應聲墜落。
一堆劍器全都從她脖子裡的儲物項鍊裡抖落了出來。
而這幾把劍器要麼泛著通體的深色流光,要麼看似古樸卻有著雄渾的靈壓。
這下,莫離淵和幾位峰主全都怔住了。
這不都是萬劍窟之下的鎮窟之寶麼!
可以說是萬劍窟中最極品的劍器!
甚至有兩把比起青霜劍出現在萬劍窟內的時間更長!
這些劍器他們從不讓弟子去拿,因為這些都在那斷崖之底,而這些劍器又早已被殺意和煞氣浸染,別說拿了,就算靠近都危險。
普通的弟子根本無法駕馭,也無法取出!
即便是他們也不敢下那萬劍窟之下去取這些劍器。
他們本身修煉便已到瓶頸,最怕的便是受到外界影響而無法突破,導致功虧一簣。
若是因被萬劍窟之下的瘴氣入體而導致走火入魔,或是修為受損,那便得不償失。
現在卻全都被白九給帶出來了?!!
幾個修為較高的弟子,也都看出了那幾把劍的不尋常。
“那劍…… ”
“似乎比楚師妹的斷劍強許多……”
“廢話……楚師妹的劍都斷了,自然比不上這幾把劍……”
“若是萬劍窟之下的劍,那至少也是八品以上劍器啊……”
……
萬劍窟內展現出來的大多是三品到五品之間的劍器。
也是最適合新晉弟子使用的劍器。
五品以上就已經不太是普通新弟子能駕馭得住的了。
白九聽了一耳朵。
她記得楚魚晚的青霜劍開刃便六品。
已在年輕一輩中是翹楚,且能用青霜劍在同輩中大殺四方,越階殺敵。
後隨著她的修為提升,那青霜劍才逐漸提升品階。
沒想到她隨便撿起來的這幾把劍竟品階這麼高??
如果她記得不錯的話,八品的法器,在這個位面裡都算的上是十分罕見的寶貝了。
原本的劇情裡也只描述了萬劍窟底下的兇險,隨口提了一下底下的劍早已殺氣浸染成了兇劍。
但卻沒人將這些劍拿出來過。
就連女主也沒有。
若不是師父特意叮囑她,她才不會把這些劍撿回來。
“這……這麼多……”安蕊盯著地上的那幾把劍,“小九你……拿光了?”
白九點點頭。
[是啊,全都拿回來了]
[一個都不剩]
[人家選擇困難嘛]
坐忘峰八個師兄師姐們集體沉默。
很好。
不愧是他們的師妹。
而這個時候,不管是莫離淵還是幾個峰主此時對白九帶回來的這些劍,都眼露熾熱。
蕭雲揚眉,卻故作不滿:“為師不是隻讓你拿一把麼 ,如此,你可教其他師門的師兄師姐們如何自處。小九,莫要太高調。”
蕭雲的話讓在場眾人嘴角直抽。
同時還有點被打臉了的害臊。
畢竟他們方才還在嘲諷白九,甚至還覺得白九死了。
人家現在不但沒死,還帶回了這麼多尋常弟子根本無法接觸的劍器。
有這些劍器在,方才楚魚晚帶回來的青霜劍彷彿都不過爾爾。
也無人再提起了。
注意力全都落到了白九帶回來的這幾把劍上。
顯然,蕭雲現在的心情很不錯。
他一抬手,那些劍器便直接懸空飛進了白九的儲物項鍊裡。
“既然都是你帶出來的,那便是你的。”他故意如此說,“回去為師便將這些劍器融了,重新為你鍛造一把法器。”
聞言,莫離淵和其他峰主面色此時都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簡直恨不得衝上去把蕭雲打死。
他竟然要把這些劍融了???
他們原本還想要一把過來,他竟然要融了??
白九現在對蕭雲口中所說的話不感興趣。
她只關心自己的毛甚麼時候能長回來。
哦,還有楚魚晚。
別以為她沒發現她方才看她眼裡閃過的殺意。
現在正一臉陰沉盯著她的儲物項鍊看呢。
想殺狗奪寶是吧?
她故意衝著楚魚晚吐舌頭做了個鬼臉。
[我沒死略略略略]
[氣死你氣死你氣死你!]
楚魚晚見到楚魚晚對自己翻白眼和吐舌頭的時候,眉心也擰了起來。
但此時卻有一道更強大的威壓宛如萬鈞山嶽壓的她難以呼吸,冷汗瞬間浸溼了後背。
她知道,這個人是蕭師尊。
難道……他知道了甚麼?
這個念頭剛起,就見蕭雲輕輕一抬手,坐在地上的白九便團成了一團被一股託力飛入了他懷中。
白九的兩隻耳朵也趴成了飛機耳乖乖在團在蕭雲的臂彎中。
“既然小九已經回來,那麼還請掌門師兄不要忘記了我們的賭約。對了……”他目光再一次落在楚魚晚身上。
那眼神看過去的一瞬間,楚魚晚如離弦的箭般瞬間被一股強大的真氣撞飛!
“嘭!”
身體狠狠砸下,堅硬的地面瞬間龜裂被砸出了一個深坑!
以蕭雲的修為,這一擊雖未用全力,卻怕是已震得楚魚晚失了半條命!
“師妹!”
“師姐!”
玉華峰的眾位師兄弟立刻緊張的衝向了楚魚晚,將她攙扶起來後,見到她慘淡的面色和口中噴湧而出的鮮血, 一個個都怒不可遏的瞪著坐忘峰這邊的人。
白九也沒想到師父會突然對楚魚晚出手。
方才那真氣溢位時,就連她都害怕了一下。
剛剛師父怕是真是想殺了楚魚晚的。
但是在最後關頭卻收住了手。
她回過神來時。
都不敢想,要是方才師父真的要殺楚魚晚會發生甚麼事。
“蕭師弟!你在做甚麼!”莫離淵怒髮衝冠,衣袂翻飛,袖中靈力翻湧。
蕭雲冷冷道:“那掌門師兄便要問問,您的好徒弟對小九做了甚麼。小九雖然是獸,卻通人性,若有人傷了它害了它,它可是,一清二楚。”
楚魚晚支撐著站了起來,嘴角冷冽,眼中怨毒又不甘:“蕭師尊有甚麼證據?!”
蕭雲看著她的眼神毫不避諱,平靜冷漠的令人心顫:“不需要證據,本座知曉你做了甚麼就夠了。若再敢暗害小九,本座便要你的命。”
“這不是警告,是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