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波治不了周建國,因為王廳長在死保。
他也改變不了自己當了冤大頭的事實。
但是,他必須借王廳長的手,讓黑市上那幫倒賣藥材的人付出慘痛的代價!
他必須讓這幫不知天高地厚的商販受到最嚴厲的懲處。
最好是被抓進局子裡去蹲大牢,沒收所有的非法所得。
王廳長看著王波不罷休樣子,他知道如果今天不能給他一個“滿意”的交代,這事兒恐怕就沒法善了。
既然王波心裡憋屈,想要拿黑市的商販出氣,那就順水推舟,送他這個人情又何妨?
想到這裡,王廳長瞬間換上了一副義憤填膺、嫉惡如仇的神色。
他大義凜然的說道:“王經理,你反映的這個情況,非常嚴重!”
“在當前全省大旱、醫療物資極度匱乏的緊要關頭,竟然還有這種不法商販,躲在暗處投機倒把、囤積居奇、哄抬藥價,這簡直是發國難財!是我們絕對不能容忍的!”
王廳長走到辦公桌前,一把抓起那部紅色的保密電話。
當著王波的面,雷厲風行地撥通了省市場監督管理部門一位主要負責人的號碼。
“喂?我是王德海!”
“我剛剛接到群眾和兄弟省份同志的嚴厲舉報!”
“陽山縣城郊的黑市裡,存在極其猖獗的私自倒賣中藥材違法活動!”
“嚴重擾亂了當前的醫療物資市場秩序!”
他在電話裡發出了極其強硬的指示:
“你們市場監管部門要立刻行動起來!馬上聯絡公安系統,組成聯合專案組!相關負責人必須親自帶隊,立刻前往陽山縣採取雷霆整治措施!”
“務必抓獲這批涉案的非法商販,堅決做到人贓並獲,絕不姑息!”
結束通話電話,王廳長轉過身,對王波說道:
“王老弟,你看這樣安排,可還滿意?”
“你放心,只要是違法亂紀的事情,我們三川省絕對是發現一起,查處一起。”
“這次的事情,雖然中間出了一點波折,但好在最終藥材還是買到了,你們江陽省的燃眉之急也算是解了。”
“這黑市的毒瘤,我今天也一定給你拔掉,給你出一口惡氣!”
看著王廳長這副雷厲風行、公正無私的表演,王波心裡冷笑連連。
但他臉上卻裝出了一副十分受用、感激涕零的模樣。
王波的臉上終於擠出了一絲的笑容,說道:
“那王廳長,有您這句話,我這心裡就徹底痛快了!”
王波假意釋懷,彷彿之前所有的不快都已經煙消雲散。
他看了看時間,提出了告辭。
“王廳長,時間緊迫,江州市那邊的各大醫院還等著這批藥材救命呢,我就不在蓉城多叨擾您了。”
“等這次旱情過去了,我一定專程再來蓉城拜訪您。”
“當然,如果王廳長您日後有空,也千萬要賞光前往江州市做客,我一定用最好的酒菜,好好招待您這位老領導!”
王波客套著,把場面話說得滴水不漏。
“好說好說,王老弟一路順風,代我向你們江陽省的同志們問好!”
王廳長也是滿臉堆笑,一直把王波和周明遠一行人送到了辦公樓的大門口。
看著王波等人上了吉普車,王廳長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得意的冷笑。
這場危機,總算是被他四兩撥千斤地給化解了。
而坐在吉普車後座上的王波,在汽車駛出蓉城市的瞬間,臉上的假笑也徹底垮了下來,眼神陰冷得可怕。
他知道,這不過是官場上互相演戲的把戲罷了。
但他要的,就是讓那幫在黑市上宰了他一刀的泥腿子倒黴!
……
就在王波一行人動身返程,返回江州市的時候。
三川省市場監管部門在接到王廳長的死命令後,根本不敢有絲毫怠慢。
他們第一時間致電陽山縣市場監管局,下達了緊急指令。
“立刻組織人手,聯合縣公安局,火速前往城郊黑市!”
“目標是一夥大肆倒賣中藥材的非法團伙,必須立刻抓人核查,堅決封鎖現場,人贓並獲!”
然而,在這個各種人際關係盤根錯節的小縣城裡,訊息的傳遞往往比官方的指令還要快。
陽山縣市場監管局的一位副局長和周建國,那是多年的酒肉朋友,私交甚好。
而且,這位副局長平時也沒少從周建國那裡拿好處。
結束通話省局的電話後,這位副局長嚇出了一身冷汗。
他知道周建國最近這批藥材來路不正。
如果黑市那邊出了事,保不齊就會拔出蘿蔔帶出泥,牽扯到周建國,最後甚至連累到他自己。
他十萬火急地把電話打到了周建國的辦公室。
“老周!出大事了!”
副局長在電話裡聲音壓得極低,說:
“省局剛才下了死命令,讓我們立刻聯合公安,去嚴查城郊黑市的藥材交易!”
“說是一定要抓人整治,還要人贓並獲!”
“你們公司這兩天是不是在那邊有甚麼尾巴沒掃乾淨?趕緊的該藏的藏!”
“甚麼?!”
接到電話的周建國,腦子裡“嗡”的一聲,瞬間就懵了。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臉色煞白。
一旁正在整理賬目的方明見狀,連忙上前詢問。
當得知省局竟然下了死命令要嚴查黑市。
並且即將展開抓捕整治行動時,周建國和方明兩人,瞬間都氣急敗壞地跳了起來。
周建國氣憤的說道:“這他媽的到底是誰在背後捅刀子?!”
很快,透過各種渠道的打探,訊息傳到周建國耳朵裡。
當他們得知,江陽省中藥公司一行人,不僅繞開他們,直接在黑市瘋狂採購了大量中藥材,而且在買完藥材、準備拍屁股走人之後,竟然還反手向省衛生廳舉報了那些黑市商販!
得知這個真相的方明,更是怒火中燒,簡直要氣瘋了!
方明在辦公室裡破口大罵道:“這王波簡直就是個王八蛋!”
“這幫人實在是太他媽噁心了!這是人乾的事嗎?!”
方明氣得指著江陽省的方向怒吼道:
“他們自己跑到黑市,厚著臉皮高價買藥材,佔盡了天大的便宜,買完了轉身離開也就罷了!”“竟然還過河拆橋,要趕盡殺絕,絲毫不留餘地!”
周建國同樣氣憤不已,氣得渾身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