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隨著庫房大門被緩緩推開,一股濃郁得藥香撲面而來,瞬間充滿了他們的鼻腔。
緊接著,映入他們眼簾的,是讓他們震驚不已。
只見那寬敞的庫房裡,根本不是他們想象中那副空空蕩蕩、捉襟見肘的模樣!
一袋袋碼放得整整齊齊、鼓鼓囊囊的大麻袋,堆滿了大半個庫房!
板藍根、白芷、黃芪、當歸……每一堆麻袋前面,都插著一塊寫明瞭藥材名稱和重量的木牌,一目瞭然,井然有序。
粗略一估,光是那堆積如山的白芷,就至少有一千多斤!
旁邊的黃芪,看起來也差不了多少!
還有當歸、川芎等各類常用藥材,也各有幾百斤的存量,堆放在不同的區域。
王波和周明遠呆呆地站在門口,張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銅鈴,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們被眼前這壯觀的景象,徹底震撼了。
這……這就叫“存量有限”?這就叫“捉襟見肘”?
王波的心臟狂跳起來。
他心裡恨不得立刻衝進去,把庫房裡所有的藥材都打包買下!
有了這批貨,別說應付陸軍總院了,就是把省中醫院和搞定都綽綽有餘啊!
而他身後的周明遠,更是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他想起了自己公司那空空如也的倉庫,再看看眼前這堆積如山的藥材。
一種巨大的羞愧和嫉妒湧上心頭。
當然,他們並不知道庫房裡最值錢的那批人參、靈芝等名貴藥材,早已被周建國私下裡轉移到了另一個更加隱秘的地方,準備後續拿去孝敬王廳長。
相關的賬目,也全都按照“高價採購,緊急消耗”的名義走公賬正常登記入賬,做得天衣無縫。
即便只看到這些普通常用藥材的存量,也足以讓王波一行人感到無比的震驚和狂喜。
王波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問道:“周……周經理……”
“你……你們這……這麼多貨,最多……最多能夠出讓多少給我們?”
周建國看著王波那副急不可耐的樣子,心裡暗自冷笑。
但臉上卻繼續裝出一副十分為難的模樣。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皺著眉頭說道:
“王經理,你也看到了,我們庫房裡也就這麼點家底了。”
“這批藥材,是我們採購科的同志們費盡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各個山頭村寨裡一點一點收購囤積下來的,真的是來之不易啊!”
他指了指庫房的另一頭,繼續訴苦道:“我們本縣自己的醫院和下面的鄉鎮診療站點,也天天派人來催貨,他們也有剛需消耗。”
“按理說,這點貨我們自己消化都不夠,是根本不打算對外售賣的。”
眼看著王波的臉色又緊張了起來,周建國話鋒一轉,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但是!既然上級王廳長特意打了招呼,又是你們兄弟單位遇到了天大的難處,需要我們幫扶。”
“我們陽山縣中藥公司,就是勒緊褲腰帶,也得講這份情誼!”
他一咬牙,彷彿下了很大的決心似的,伸出一隻手掌,比劃了一下:
“這樣吧,王經理!為了支援你們江陽省的抗旱救災工作,我們豁出去了!”
“庫房裡現有的這些藥材,我們可以分出一半給你們!一半!這已經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
一聽周建國說最多隻能賣一半,跟在周建國身後的方明就更著急了。
他當即就想再次開口勸說周建國少賣點。
可他剛要張嘴,就看到周建國正用一種極其嚴厲的眼神,在暗中不停地給他使眼色。
方明心裡一凜,立刻明白了過來。
周經理這麼做,肯定有他自己的打算!
想到這裡,方明只好硬生生地把已經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
只好默默地閉上了嘴,站在一旁不再吭聲。
而王波,在聽到“只能賣一半”這個結果時,心裡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王波連連點頭,生怕周建國反悔。
“好好好!一半,一半!”
“周經理,太感謝你了!你放心,價格方面,我們絕對讓你滿意!”
周建國見狀,心裡暗自冷笑,臉上又擺出了一副極其為難的模樣。
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皺著眉頭,開始了他的表演。
“王經理,不是我不肯多給,實在是……實在是地主家也沒有餘糧啊!”
他指著庫房裡剩下的那半邊藥材,痛心疾首地說道:
“你只看到了我們現在有點庫存,可你不知道,我們陽山縣下屬十幾個鄉鎮衛生院,幾十家公社診療站,每天需要消耗多少藥材?”
“這點東西看著多,真要分攤下去也就是杯水車薪!”
“我把一半都勻給了你們,已經是冒著被我們市裡領導批評的風險了!”
“我這也是看在王廳長的面子上,才下的決心啊!”
王波這邊還是想讓周建國再多勻一點給他。
他又情真意切地打起了感情牌,說道:“周經理,周老弟!”
“咱們江陽省和你們三川省,那可是山水相連的兄弟省份啊!”
“一方有難,八方支援,這是我們革命的光榮傳統嘛!”
他又把王廳長給搬了出來:“再說了,我這次前來,也是承蒙你們王廳長親自關照。”
“王廳長也是讓你們全力支援我們江陽省的抗旱救災工作。”
“你這邊能不能再加一點啊!”
最後,他還做出了承諾,幾乎是在暗示了:
“周老弟,你今天幫我這個大忙,我王波記在心裡!”
“以後但凡你們陽山縣有甚麼需要我們江陽省中藥公司幫忙的地方,只要你一句話,我保證給你辦得妥妥帖帖!”
“日後,我必定重重報答你的這份恩情!”
王波是軟磨硬泡,又是拉關係,又是講情誼,又是許諾好處,就差沒給周建光跪下了。
周建國看著他這副急切的樣子,知道火候已經差不多了。
他裝作被說動的樣子,沉吟了許久,眉頭緊鎖,彷彿在進行著激烈的思想鬥爭。
最後,他才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似的,一咬牙才勉強地點了點頭。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一臉“豁出去”的表情說道:“唉!罷了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