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陸海山還買了兩大袋營養極高的奶粉。
這些高熱量、高營養的物資,在那個時候可是硬通貨,極其緊缺。
陸海山一口氣買了滿滿一大堆東西。
在付錢的時候,他根本不需要自己掏腰包,全程都是緊跟在身後的王翔搶著主動付賬。
其實這本來用的就是陸海山的錢,他自己絕大部分的資金都交由王翔在打理。
所以陸海山也沒有推辭,十分自然地接受了。
沈文靜看著陸海山像買白菜一樣瘋狂採購,心裡十分疑惑。
她不知道陸海山買這些昂貴的零食和補品是要幹甚麼。
所有采購來的大包小包,全都被王翔一一細心地裝進了隨身的那個大帆布揹包當中,背在肩上。
買完零食,陸海山又來到了賣生活用品的區域。
沈文靜一直安靜地跟在陸海山身旁一同閒逛。
當路過一個賣搪瓷製品的攤位時,她的目光被擺在最前面的一對搪瓷杯吸引住了。
那是一對樣式非常精緻好看的搪瓷杯。
上面印著鮮豔的牡丹花圖案,釉色光亮,做工比公社供銷社裡賣的那些粗糙貨要好得多。
沈文靜覺得這杯子真好看,要是能在大學宿舍裡用,肯定很不錯。
但也僅僅只是心裡想想,她深知自己家庭條件拮据。
而且這種精緻的東西在黑市裡絕對不便宜。
所以,她只是下意識地多看了那對杯子一眼,腳步微微頓了半秒。
並沒有想去要購買它,便準備繼續往前走。
然而,就是這僅僅半秒鐘的停頓和多看的一眼,卻沒有逃過陸海山的眼睛。
陸海山立刻停下腳步,轉過身,直接對那個攤主說道:
“老闆,這個牡丹花的搪瓷杯,給我包起來。”
沈文靜見狀,嚇了一跳,連忙快步上前阻攔:
“海山,你幹甚麼呀?這杯子我不要,我不缺杯子用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拉住陸海山的胳膊,壓低聲音急切地勸阻道:
“這些物件在黑市裡價格都偏高,根本不值這個價。”
“你別亂花錢了,真的沒必要為了我破費。”
陸海山看著沈文靜那著急的模樣,微微一笑。
他眼神溫和地說道:“沒關係,我看這杯子挺好看的,圖案喜慶,質量也不錯。”
“既然遇到了,買下來備用也是好的。”
說完,他不顧沈文靜的阻攔,讓王翔付了錢,將那對搪瓷杯也收進了揹包裡。
沈文靜咬了咬嘴唇,心裡有些莫名的感動,但更多的還是疑惑。
但這還只是個開始。
之後一路上,陸海山就像是開了掛一樣,只要看到覺得沈文靜在大學裡可能會用得上的東西,不管價格多貴,他都會毫不猶豫地買下來。
一條柔軟嶄新的毛巾、一盒護膚脂、一把精緻的小梳子。
甚至還有一打質量很好信紙和一支好用的英雄牌鋼筆。
沈文靜看著王翔背上那個越來越鼓的揹包,心裡的疑惑就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她緊緊跟在陸海山身邊,滿腦子都是問號。
她實在不明白,陸海山這到底是怎麼了?
就算他現在在黑市裡賺了些錢,可是也不至於這麼大手大腳地花吧?
他一次性購置這麼多昂貴的零食和生活用品幹甚麼?
夜色漸深,黑市裡的喧囂依然不減,但這趟大采購終於算是結束了。
走到黑市外圍相對清靜的街口,陸海山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身後的王翔伸手接過了那個被塞得鼓鼓囊囊、沉甸甸的大帆布揹包。
陸海山單手拎著那個大揹包,對王翔說道:“翔子,今天辛苦你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王翔連連擺手,說道:“哎喲,海山哥,你這叫甚麼話,給你辦事那是我王翔的福氣,哪有甚麼辛苦不辛苦的!”
“那海山哥,我就先回我那邊的落腳點去了,有事你隨時招呼我。”
說罷,王翔便轉身匯入了黑市的人流中,朝著自己平日裡居住的住處走去。
等到王翔走遠,陸海山這才轉過身將那個大帆布揹包直接遞到了沈文靜的面前。
陸海山語氣十分自然地說道:“文靜,拿著。”
沈文靜愣在了原地,當這滿滿一包的東西真的遞到自己面前時,她感到一陣手足無措。
她沒有伸手去接,而是有些結巴地問道:“海山……這給我的?”
陸海山笑了笑,說道:“當然是給你的,不然我跑來買這些幹甚麼?”
他又藉著不遠處的微光,一樣一樣地指給沈文靜看,細細地囑咐道:
“你明天就要去省城上大學了,窮家富路,東西帶全了心裡才踏實。”
“這裡面給你備齊了,這些各類糖果、多種餅乾,還有那罐大白兔奶糖和奶粉,你帶去大學宿舍。到了新環境,拿點分給同宿舍的同學們嚐嚐,容易搞好關係。”
“還有這印花的牡丹搪瓷杯,你用來喝水,不要捨不得。”
“那個便攜的鐵皮水瓶,你上課或者去圖書館的時候帶著,省得總是跑回宿舍喝水。”
陸海山一邊說,一邊把包裡的東西往下翻:
“除了吃的用的,還有這個,冬季護手用的蛤蜊油,江州那邊冬天冷,容易凍手,你留著到時候擦。”
“這幾盒雪花膏是給你護膚滋潤用的,女孩子家家的,在外面要懂得照顧自己。”
“剩下的這些麥乳精、桃酥、米花糖還有那些糕點、水果,你就平時晚上看書餓了墊肚子的吃食。”
聽著陸海山一句句細緻入微的叮囑,看著包裡那幾乎是市面上所有常見的高階零食和日常用品,沈文靜的眼眶不知不覺就紅了。
在這個物資緊缺的年代,這一包東西的價值有多高,她心裡再清楚不過了。
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更是陸海山對她那份心意和無微不至的關懷。
他甚至連她到了大學宿舍怎麼和同學相處、冬天怎麼護手這種細節都替她想到了。
“海山,這……這也太多了,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沈文靜她想要推辭,可是看著陸海山那真誠的眼神,拒絕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陸海山臉色一正,不容拒絕地將揹包的帶子塞進沈文靜的手裡,說道:
“跟我還客氣甚麼?這些東西你必須帶著。”
“你一個人在外面,我不放心。聽話,收下,就當是我提前祝賀你步入大學校園的禮物了。”
沈文靜雙手緊緊地抓著那個沉甸甸的揹包,內心的觸動與感動猶如潮水般翻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