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劍鋒說道:“你看看人家沈文靜,她不僅能幫著陸海山搞技術,記錄資料,自己還考上了省裡的名牌大學。”
“而你呢?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甚麼?是學習!是考大學!”
“只有你考上一個好大學,有了學識,有了眼界,提升了自己,你才有資格、有底氣去站在一個優秀的人身邊。”
“否則,就算你們真的在一起了,你說的話他聽不懂,他做的事你也不理解,你們倆能走得長遠嗎?”
這番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敲在了李盼兮的心上。
她呆呆地坐在那裡,陷入了沉思。
父親的話雖然直接,卻字字在理。
是啊,陸海山那麼耀眼,自己憑甚麼能站在他的身邊呢?
……
與此同時,紅星公社二大隊。
陸海山和沈文靜並肩走在村裡寂靜的土路上。
深夜的村莊褪去了一天的燥熱,晚風中帶著一絲泥土的芬芳。
陸海山一直把沈文靜送到了公社家屬院門口。
站在自家門口,沈文靜停下腳步。
她仰著頭真誠地看著陸海山說道:“海山,今天……真的太謝謝你了。”
“謝謝你把我引薦給孫輝教授,還說了那麼多好話。”
陸海山笑了笑說道:“這有甚麼好謝的。”
“我說的都是實話,你本來就很優秀。”
“再說了,能跟著孫教授這樣的專家學習,對你未來的發展有好處。”
沈文靜聞言,臉上卻露出了一絲擔憂和緊張:
“可是……我今天看到孫教授帶的那些學生,感覺他們都好厲害,懂得好多。”
“我……我擔心自己上了大學以後,會跟不上學習進度,比不上他們。”
陸海山立刻寬慰她道:“瞎想甚麼呢?”
“他們那些人,大多都是研究生了,在學校裡多學了好幾年,懂得多是應該的。”
“你才剛剛考上大學,能跟他們比嗎?”
“你已經非常努力,也非常出色了,只要到了大學繼續保持這股勁頭,你肯定不會比任何人差。”
陸海山的話語裡充滿了肯定和鼓勵,像一股暖流,瞬間驅散了沈文靜心頭的忐忑。
兩人站在門口又聊了幾句。
今天天氣燥熱,坐了一晚上的車,兩人都出了一身的汗,身上黏糊糊的。
沈文靜看著陸海山額頭上滲出的細密汗珠,心裡一疼,便說道:
“海山今天你也辛苦了,進來先喝口水,擦把臉再回去吧。”
陸海山也沒客氣,跟著她走進了院子。
沈文靜從屋裡端出一盆涼水,拿過一條幹淨的毛巾,浸溼了擰乾遞給了陸海山:
說道:“擦擦吧。”
帶著皂角清香的溼毛巾敷在臉上,瞬間帶走了滿身的疲憊和暑氣。
陸海山擦完臉,感覺整個人都清爽了不少。
沈文靜接過毛巾,準備去倒水。
或許是因為天黑,或許是因為心神有些恍惚,她轉身時不小心被腳下的一個小凳子絆了一下。手裡的水盆一歪,盆裡剩下的水“嘩啦”一下,大半都潑在了她自己胸前的衣服上。
“哎呀!”沈文靜低呼一聲。
那件淡藍色的襯衣本就洗得有些薄了,被水一浸溼,立刻緊緊地貼在了她的身上。
瞬間勾勒出少女玲瓏有致的曲線。
在皎潔的月光下,這幅景象顯得格外動人。
空氣在這一瞬間彷彿凝固了。
陸海山看著眼前略顯狼狽卻更添幾分嬌媚的沈文靜,呼吸不由得一滯。
而沈文靜也察覺到了他灼熱的目光,臉上“騰”地一下燒了起來,心如鹿撞。
曖昧的氣氛在兩人之間迅速蔓延、升溫。
他們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壓抑已久的情愫和渴望。
今天在市裡的榮耀、歸途中的暢想,以及此刻夜深人靜的獨處,所有情緒在此刻匯聚成了一股難以抗拒的引力。
陸海山再也剋制不住,他上前一步,伸手將沈文靜輕輕攬入懷中。
沈文靜渾身一顫,卻沒有掙扎,反而順從地靠在了他堅實的胸膛上。
他低頭,準確地找到了她柔軟的嘴唇。
一個帶著充滿無限深情的吻,在靜謐的夏夜裡綻放。
兩人情難自禁,緊緊地相擁在一起,彷彿要將對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陸海山打橫將沈文靜抱起,大步走向屋內的床邊。
他的手有些顫抖,緩緩地、試探性地,幾乎快要碰到她溼潤的衣襟。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院門外突然傳來了一個清脆的女聲,打破了這滿室的曖昧氣息。
“文靜,你還沒睡啊?我看到你屋裡燈亮著。”
是公社負責夜間值班的女同志林秀!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如同當頭一盆冷水,瞬間將兩人從意亂情迷中驚醒!
陸海山和沈文靜的動作猛地停住了,兩人如同觸電般迅速分開,臉上都寫滿了尷尬。
相比於陸海山的鎮定自若,沈文靜的反應可以說是天差地別。
她整個人都慌了神,臉上的紅暈也瞬間褪去。
她手忙腳亂地從陸海山懷裡掙脫出來,心臟“怦怦”地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沈文靜慌慌張張地對著門外應道:“我、我馬上就睡了!”
“林秀,這麼晚了,你怎麼還沒休息啊?”
門外的林秀似乎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依舊笑著回答:“嗨,我這段時間不是輪到值夜班嘛。”“文靜,我早就想找機會跟你聊聊了,一直沒碰上合適的時候。你馬上就要去江州上大學了,我真是太羨慕你了!現在方便嗎?我想進來和你請教請教考大學的事兒。”
林秀是個性格爽朗、大大咧咧的,做事主動的姑娘,平時在公社裡人緣很好。
她根本沒等沈文靜回答是方便還是不方便,話音未落人就已經走到了門口,伸手“篤篤”地敲了兩下門,一副馬上就要推門進來的架勢。
這敲門聲,對沈文靜來說不亞於催命的鼓點!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嚇得魂都快飛了。
她看了一眼還站在床邊的陸海山,又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房門,腦子裡一片空白。
怎麼辦?怎麼辦!
這個年代的風氣極其保守,尤其是在相對封閉的農村公社裡。
她一個單身的女知青大半夜的,房間裡要是出現一個男人,這事兒要是傳出去,那簡直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到時候那些捕風捉影的流言蜚語,能活生生把人的脊樑骨給戳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