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海山立刻開口問道:“蔣隊長!老松山那邊的懸崖下面,找過了沒有?”
旁邊一個叫鐵柱的隊員聞言,愣了一下,說道:“海山哥,老松山那麼高,下面全是亂石和灌木,路又難走得要死,他……他不可能掉到下面去吧?”
這話一說完,眾人卻一下子反應過來了。
越是不可能的地方,往往越有可能!
如果劉大柱是被害,那兇手為了毀屍滅跡,把他扔下懸崖,絕對是最好的選擇!
陸海山當機立斷,立刻下達指令:“不能再等了!現在分兩步走!我跟二刀帶一部分民兵連的同志,從老松山的東南方向下山搜尋!”
“大勇叔,你帶剩下的人從西北方向下山!咱們分頭包抄,爭取把整個山崖底下都搜一遍!”
他又轉向蔣萬川:“蔣隊長,隊部這邊就拜託你了,穩住日常工作,也防止再生事端。”
“好!”眾人沒有絲毫猶豫,立刻齊聲答應下來。
時間就是生命,多耽擱一分鐘,找到劉大柱的希望就渺茫一分。
一行人立刻行動起來,帶上繩索、砍刀和乾糧,火速朝著老松山的方向奔去。
這邊陸海山和黃二刀便帶著一隊民兵連的同志,從老松山的東南方向開始了艱難的搜尋。
山路本就崎嶇難行,再加上長時間的乾旱,土地乾裂,草木枯黃,到處都是鬆動的碎石和陡峭的坡地。
每走一步,腳下的塵土都會被揚起,嗆得人直咳嗽。
眾人排成一列,手腳並用,沿著陡峭的山崖邊緣,一點一點地往下摸索。
“劉大柱——!”
“大柱!——!”
嘶啞的呼喊聲在空曠的山谷間迴盪,卻聽不到一絲回應。
他們一邊喊,一邊仔細地搜查著每一個可能的角落。
濃密的草叢、幽深的石縫、陡坡下的視覺死角……任何可能藏人的地方,他們都沒有放過。
頭頂的太陽越來越毒辣,像個大火球炙烤著大地。
所有人都汗流浹背,身上的衣服溼了又幹,幹了又溼,結出了一層白色的鹽霜。
嗓子喊得快要冒煙,灌下去的水很快又變成了汗水蒸發掉。
然而,從大家從山頂找到山腰,他們跌跌撞撞,幾乎將東南面的山坡翻了個遍,卻連劉大柱的一根毛都沒發現。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山裡的風也帶上了涼意。
看著漸漸被夜色吞沒的崎嶇山路,陸海山不得不下令暫停搜尋。
“天黑了,山路太危險,先回去!”
眾人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回趕。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失望和疲憊。
與此同時,李大勇帶領的另一隊人馬,從老松山的西北方向進行搜尋,情況同樣不容樂觀。
西北面的山坡比東南面更加陡峭,荊棘叢生,幾乎沒有像樣的路。
他們用砍刀開路,翻山越嶺,仔細排查,把所有能走的地方都找遍了,結果同樣是一無所獲。
……
半夜十二點,兩隊人馬終於在隊部重新匯合。
昏黃的煤油燈下,一張張疲憊而焦急的臉龐顯得格外凝重。
李大勇搖了搖頭說道:“西北面,沒有。”
陸海山同樣面色沉重道:“東南面,也沒有。”
隨後隊部裡立刻響起了一片議論聲。
“這……這就怪了!”
“會不會咱們都想錯了?劉大柱根本就不在老松山下面?”
一個隊員猜測道:“是啊,說不定他是去哪個親戚家了,或者……乾脆跑縣城去了?”
蔣萬川也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他點了點頭說:“我覺得有道理。咱們已經把山下都找遍了,甚麼都沒發現。”
“明天我看是不是應該派人去附近幾個生產大隊問問,再派兩個人去縣城裡找找。”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投向了陸海山。
雖然蔣萬川是大隊長,但不知不覺中,陸海山已經成了這群人的主心骨。
陸海山沒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子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他雙眼微闔,似乎在思索著甚麼。
隊部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煤油燈燃燒時發出的輕微“噼啪”聲。
過了一會兒,陸海山才緩緩道:“我覺得劉大柱應該在山裡。”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大家想一想,如果劉大柱去了其他大隊或者縣城,這麼長時間了,肯定會有人看見,他也該回來了。”
“更重要的是有人親眼看見,他失蹤那天晚上還在村裡巡邏,之後沒多久人就不見了。”
“這麼短的時間,他不可能跑去別的大隊。”
他的分析有理有據,眾人聽了都覺得在理,剛才還嘈雜的議論聲漸漸平息了下去。
陸海山站起身,語氣堅定地說道:“今天我們搜尋的範圍雖然大,但天黑得早,山勢又複雜,很可能有些地方被我們遺漏了。”
“我的意見是今晚大家先回去好好休息,養足精神。明天一早,多帶乾糧和水,我們再進山,往老松山更深、更偏僻的地方,再仔仔細細地找一遍!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眾人雖然心裡還有些疑慮,但看著陸海山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終還是選擇了相信他。
蔣萬川一錘定音:“好!就聽海山的!”
第二天,天還沒亮,隊部大院裡就又聚集起了黑壓壓的人群。
經過一夜的休整,大家雖然臉上還帶著疲憊,但精神頭明顯好了許多。
這一次,所有人都準備充足,水壺灌得滿滿的,身上背的乾糧也比昨天多了不少。
這些乾糧,有的是大隊統一提供的窩頭和鹹菜,還有一些是陸海草聽說弟弟要進山找人,特地連夜烙好送來的蔥油餅子,用油紙包得整整齊齊。
就在眾人準備出發的時候,一個瘦弱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正是劉大柱的媳婦張桂蘭。
她手裡也提著一個布包,裡面是幾個窩窩頭和一壺水。
她將東西塞到離她最近的一個隊員手裡,然後一把抓住了蔣萬川的胳膊,眼圈通紅,聲音帶著哭腔,急切地問道:
“蔣隊長!蔣隊長!有……有大柱的訊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