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定他就是在哪個角落裡忙忘了,或者去別的地方巡邏還沒回來呢!”
可就在這時,一旁的黃二刀卻憋不住了。
他撓了撓頭,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眼神還不時往張桂蘭身上瞟。
陸海山是甚麼人?眼觀六路耳聽八方,黃二刀那點小心思哪能瞞得過他。
陸海山瞪了他一眼,問道:“二刀,有甚麼話就說,別跟個大姑娘似的!”
被這麼一激,黃二刀也顧不上那麼多了,脫口而出:“桂蘭嫂子,要不……你去姚文鳳家看看?大柱哥他……他會不會……”
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村裡誰不知道劉大柱和姚文鳳那點破事?
誰知張桂蘭聽了這話,急得直搖頭,眼淚又下來了:“我早就去過了!”
“天不亮我就去隊部問了蔣隊長和李大勇了,他們都說沒給大柱安排別的活兒!”
“姚文鳳那邊我也很早去了,可她早上才出門,看是一整晚都在家的,家裡也沒啥不對勁的地方!”
“二大隊這邊的田埂、河溝,犄角旮旯我都找遍了,也問了村裡人,昨晚也沒人陪他喝酒……可我家大柱就是活生生地不見了啊!”
隊部沒人見過他,姚文鳳那邊也沒有線索,更不是喝醉了掉哪個溝裡去了……一個大活人,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陸海山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意識到,這事兒絕對不是簡單的失蹤!
陸海山當機立斷,聲音嚴肅道:“二刀!你現在立刻掉頭回去!馬上通知治安隊和生產隊所有的爺們兒,全撒出去找人!”
“是!海山哥!”黃二刀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不敢怠慢。
陸海山又叫住他,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等等!”
“你讓你那幾個機靈點的兄弟,給我把姚文鳳盯死了!”
“她今天去哪兒、見了誰、說了甚麼話,一根頭髮絲都不能給我漏掉!”
黃二刀心裡咯噔一下,震驚地看著陸海山:“海山哥,你是懷疑……姚文鳳?”
陸海山眼神一冷,點了點頭:“前幾天看見姚文鳳和劉大柱在吵架,具體為甚麼我不知道。但我清楚姚文鳳這個女人,心狠手辣,蛇蠍心腸,為了錢甚麼事都幹得出來!”
“劉大柱失蹤,八成跟她脫不了干係!”
黃二刀頓時恍然大悟,重重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海山哥你放心,我一定把她盯得死死的!”
陸海山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你先把村裡的事處理好,等這邊有眉目了,再來縣城跟我匯合!”
“我一個人先去縣城就行!”
“是!”黃二刀應了一聲,立刻趕著自己的那輛驢車,火急火燎地往村裡趕去。
張桂蘭看到陸海山這麼重視,心裡也算有了主心骨,跟著黃二刀一起回村去了。
隨後陸海山便慢悠悠地趕著驢車往縣城方向走。
他一路走一路往後觀察,也察覺到了後面有人在跟蹤他。
而林望飛這一路十幾裡地,他愣是靠著兩條腿,在那塵土飛揚的土路邊上,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到了縣城。
陸海山笑了笑心裡暗道:既然你想跟,那咱們就好好玩玩。
陸海山趕著驢車晃晃悠悠,穿過熙熙攘攘的集市,最後穩穩當當地停在了國營飯店。
這年頭國營飯店那就是縣城的臉面,門口掛著的那塊大大的招牌,在陽光下鋥亮。
陸海山剛跳下車,把韁繩拴在門口的拴馬樁上,孫滿倉就從裡頭就風風火火迎出來。
“哎呦喂!海山兄弟你終於來了!”
孫滿倉那大嗓門,震得門口迎客松都抖三抖。
他幾步跨下臺階,那熱情勁兒,不知道的還以為見了親兄弟。
“你可是有些日子沒露面了!哥哥我這眼珠子都快望穿了!”
陸海山笑著迎上去,掏出煙給孫滿倉:“孫大哥,這不是村裡事情多,一直抽不開身嘛。最近生意咋樣?”
孫滿倉接過煙,別在耳朵上,壓低了聲音,笑著說道:“也就是湊合著過。”
“不過海山兄弟,你上次送來的那一批野味,可是幫了我們大忙了!”
“那牛、羊,還有那幾條大魚,嘖嘖嘖,那肉質,絕了!縣裡幾個領導吃了都讚不絕口,說我有本事,能搞到這種好貨色!現在還有不少回頭客點名要吃呢!”
陸海山故作無奈地嘆了口氣:“孫大哥,這我也沒招啊。”
“這天旱得冒煙,山裡也不好弄。下次送來的量可能沒之前那麼大,有些食材運送不及時,請孫大哥多擔待啊。”
孫滿倉大手一揮,豪氣干雲:“嗨!海山兄弟,你這話就見外了!”
“現在這年景,誰日子好過?大家都不容易!你能想著哥哥,把好東西往我這兒送,那就是給面子!”
“劉經理說了你有多少我要多少,價錢絕對虧待不了你!”
說著,孫滿倉眼神往驢車上一掃,看見那一袋袋鼓鼓囊囊的麻袋問道:“這次這是……”
陸海山壓低聲音說道:“都是些山貨藥材,還有點乾貨。”
“這次我不光是來送貨的,還有點別的事要在縣城待幾天。這大車小包的,也不好找地方。”
孫滿倉一聽,立馬拍著胸脯保證:“這叫甚麼事兒!住的地方你別操心!咱們飯店後院就有專門接待上面領導的客房,正好空著兩間。”
“你就住那兒!安靜,乾淨,還能隨時吃上熱乎飯!”
陸海山假裝客氣了一下:“這……不太好吧?那是接待領導的,那這費用……”
孫滿倉眼珠子一瞪,佯裝生氣道:“甚麼費用不費用的!你這是來給咱們國營單位送補給,那就是公事!算咱們飯店的業務招待!”
“你要是跟我談錢,那就是看不起了!”
“再說了,你住這兒,咱們哥倆晚上還能整兩盅,多美的事兒!”
陸海山也就順坡下驢,笑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多謝孫大哥!”
兩人說說笑笑,孫滿倉叫來兩個夥計,幫著陸海山把車上的藥材全都卸下來,直接搬進了飯店後院那個帶大鐵鎖的庫房裡。
這一幕,全被躲在街角後面的林望飛看在眼裡。
林望飛此時那叫一個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