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忍著還能怎麼辦?難道看著全家人一起餓死嗎?”
“你不僅不體諒我,還在這裡擺譜,嫌我這嫌我那!”
“既然你這麼有骨氣,那你去掙錢啊!你去弄糧食啊!老孃不伺候了!”
說著說著,李芙蓉一屁股坐在地上,捶著胸口嚎啕大哭起來。
一邊哭一邊繼續罵:“嗚嗚嗚……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嫁了個這麼沒出息的男人……廢物!窩囊廢!這日子沒法過了……嗚嗚嗚……”
那哭聲淒厲刺耳,在空蕩蕩的院子裡迴盪。
而此刻的林望飛的腦子裡已經被姚文鳳種下的“賺錢”種子填滿了,全是怎麼跟著陸海山發財的念頭。
李芙蓉的哭罵聲在他聽來,就像是蒼蠅在耳邊嗡嗡亂叫。
除了讓他心煩意亂之外,激不起任何波瀾。
他冷冷地看了地上的女人一眼,眼神裡沒有一絲溫度。
林望飛面無表情地說道:“罵完了嗎?”
“罵完了就歇會兒吧,省點力氣吧賤貨!”
說完,他根本不想再理會這個斯底裡的瘋婆子,徑直走到屋裡一頭栽倒床上,拉過破被子矇住頭,倒頭就睡。
睡覺!
養足精神!
明天一定要抓住翻身的機會!
院子裡李芙蓉罵了半天,見林望飛這樣,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那種無力感讓她既憤怒又憋屈。
她抽抽噎噎地止住了哭聲,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憤憤不平地從地上爬起來。
找了個角落坐下,一臉的委屈和不滿。
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林望飛就一骨碌爬了起來。
看著身邊睡得死沉的李芙蓉,他啐了一口,胡亂抹把臉就直奔二大隊隊部。
今天的二大隊隊部,那是相當壯觀。
打穀場上,收上來的中草藥堆得跟小山似的,一股子濃郁的藥香味直衝腦門。
二大隊的村民們也開始了晾曬的晾曬,裝袋的裝袋,一個個幹勁十足。
林望飛也不含糊,挽起袖子就扎進人堆裡,搶著去扛那種裝著板藍根的一百斤大麻袋,健步如飛,甚至還主動跑到晾曬場,拿著木耙子一遍遍地翻動藥材,嘴裡還不停地吆喝著:“都小心點啊,別把咱們的寶貝疙瘩弄碎了!這可都是錢吶!”
旁邊幾個村民看得直瞪眼,有人打趣道:“喲,林望飛啊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麼勤快?”
林望飛嘿嘿一笑,眼裡透著一股子精明勁兒:“那是!為了咱們二大隊的集體榮譽,我林望飛那是義不容辭!”
此時陸海山正站在那堆“藥山”前,手裡拿著個本子盤算著。
他心裡門兒清,這一批貨必須儘快變現。
村民們跟著忙活了這麼久,如果不趕緊把錢發下去,大家心裡不踏實。
而且隊裡也急需這筆錢來週轉,給大隊增加點集體收入。
他讓人重新統計了一遍目前曬乾入庫的數量。
看著本子上的數字,陸海山腦子裡的算盤撥得飛快。
現在中藥公司那邊的公開收購價,也就是所謂的“牌價”,板藍根是一塊錢一斤,白芷是六毛錢一斤。
但實際上因為今年全國不少地方都遭遇了乾旱,中草藥的產量大幅減少。
而市場需求又非常旺盛,所以黑市以及一些私人交易的價格要比公開價格貴很多。
據瞭解現在黑市的行情:板藍根已經被炒到了三塊錢一斤,白芷更是飆升到了兩塊三毛錢一斤!
這中間的差價,簡直就是暴利。
正琢磨著怎麼分批出貨,蔣萬川揹著手走了過來。
他一臉喜色地說道:“海山呀,資料出來了。”
“這一次咱們總共收購了2000斤的板藍根,還有3000斤的白芷。”
“這還只是第一批,地裡還有不少沒挖呢,預計過一兩個月還能再收一批。”
蔣萬川看著這堆東西,就像看著金元寶。
但他心裡也沒底,畢竟這東西沒換成錢之前也就是堆乾草。
他眼巴巴地望著陸海山,語氣裡帶著商量:“這些東西,能不能別一次性全拉走,太扎眼,你先分批次拿到縣城去賣吧。”
陸海山看著蔣萬川那殷切的眼神,心裡明白。
無論是蔣萬川這個大隊長,還是二大隊的這些莊稼漢,都指著這批藥材翻身呢。
今年年景不好,雖說二大隊靠著滴灌保住了水稻,交公糧沒問題。
但外面的物價漲得厲害,誰不想手裡多攥兩個錢,讓老婆孩子日子過得寬裕點?
蔣萬川看著那堆藥材,給陸海山交底說道:“海山,我看這邊按照之前和村民們約定的價格來算,賬都記好了。”
“板藍根這塊咱們按溼貨兩毛錢一斤收的,這玩意兒折秤,折算成曬乾的價格,那就是每斤5毛錢的成本;白芷簡單點,直接按曬乾的價格收的每斤4毛錢。”
說到這兒,蔣萬川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掰著手指頭算道:“這幾天大家夥兒都挺賣力,家家戶戶少說也能交個四五十斤藥材。”
“我粗略算了一下,只要這批貨賣出去,每家每戶能分到接近30多塊錢!”
三十多塊錢!
在這個一分錢恨不得掰成兩半花的年代,這筆錢足夠一家人扯幾尺布做新衣裳,再割幾斤大肥肉過個肥年了。
這對於靠天吃飯的農民來說,絕對是一筆極其可觀的收入。
陸海山看著蔣萬川那一臉期待又略帶緊張的樣子,知道這他是在擔心怕賣不出去或者價格壓得太低。
他笑了笑,語氣堅定地給了蔣萬川一顆定心丸:
“放心吧蔣叔,沒問題!這事兒包在我身上。”
“只要要把藥材運到縣城賣了,我第一時間回來把錢給大家分到位,絕不會虧待任何一個信任咱們的鄉親!”
聽到陸海山這句擲地有聲的保證,蔣萬川懸著的心終於放回了肚子裡。
他拍了拍陸海山的肩膀,感嘆道:“行!叔信你!真是辛苦你了海山!”
只要陸海山開了口,這事兒就算穩了。
蔣萬川也不再多說甚麼,轉身樂呵呵地去協助村民們裝車去了。
陸海山心裡那把算盤,此刻正打得噼裡啪啦作響,比過年的鞭炮還熱鬧。
他眯著眼,看著眼前堆積如山的草藥,腦子裡飛快地過著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