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益於之前陸海山推廣的滴灌技術,再加上李家人的精心照料,這些藥材長得那是真叫一個好!
板藍根的葉片寬大肥厚,綠油油的根莖更是粗壯飽滿,一看就是上品。
白芷也是枝繁葉茂,散發著淡淡的藥香。
李家大嫂一邊挖一邊樂得合不攏嘴:“哎喲!老李你看這一窩板藍根起碼得有二斤重!這得賣多少錢啊!”
李家大哥也是滿臉笑容:“海山這小子真是有本事!這下咱們家過年可不用愁了!”
看著人家那一堆堆挖出來的藥材,聽著那些讓人眼紅的話,姚文鳳的眼睛都直了。
這就是板藍根?
她以前只聽說過,沒見過實物。
現在看著那綠油油的大葉子和粗壯的根莖,她只覺得那不是草藥,那簡直就是一串串的銅錢啊!
“憑甚麼……憑甚麼他們家就能長這麼好?”
姚文鳳咬著嘴唇,心裡酸得像是倒了一罈子陳醋。
就在她準備憤然離開的時候,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了甚麼。
在她家和李家院牆交界的地方,有一片被幾塊爛磚頭圍起來的公共區域。
那裡原本是用來堆放雜草堆的,平日裡很少有人注意。
但在那堆雜亂的荒草叢中,竟然有幾株眼熟的植物正頑強地生長著!
那是……板藍根?!
姚文鳳顧不上別的,連滾帶爬地跑了過去扒開雜草仔細一看。
沒錯!
那寬大的葉子,那葉子形狀跟隔壁李家地裡的一模一樣!
看這位置應該是從李家那邊串根串過來的。
或者是種子被風吹落到了這裡,然後在這裡生根發芽了。
姚文鳳心跳得砰砰直響,眼睛盯著那叢從隔壁地裡伸展過來的板藍根。
雖然就那麼一小叢,幾株的樣子,但在她現在眼裡那就是寶。
姚文鳳按捺住內心的狂喜,做賊心虛地四下張望了一圈。
見隔壁李家人正忙得熱火朝天,根本沒往這邊看,她這才跑過去。
也不管地上髒不髒,直接跪在地上伸手就要去薅那幾株板藍根。
手剛碰到那綠油油的葉子,還沒來得及用力,就聽到有人罵道:
“姚文鳳!你要死啊!那是我家的!”
這一嗓子,把姚文鳳嚇得渾身一激靈,差點沒一屁股坐地上。
她猛地抬頭,只見隔壁李家的大嫂,正叉著腰站在她面前。
李嬸手裡還提著一把剛剛挖出來的板藍根,根鬚上帶著新鮮的泥土,一看就是剛出土的好貨。
“哎喲,原來是李嬸啊。”
姚文鳳到底是當過大隊長媳婦的人,臉皮夠厚,反應也快。
她強行擠出一絲笑容,裝作沒事人一樣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來。
“這不,我看這幾株草藥長到我家這邊的公共地界來了,想著幫著順手給清了嘛。”
李嬸冷笑一聲,不屑說道:“順手清了?”
“我看你是想順手牽羊吧!”
“別以為我沒看見你剛才那鬼鬼祟祟的樣子!還幫忙?你會那麼好心?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
姚文鳳被戳穿了心思,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了。她雖然心虛,但在氣勢上卻不想輸。
“哎哎哎!李嬸你這話怎麼說的這麼難聽啊?”
“這板藍根既然長到了公共區域,那就是無主的!”
“誰看見就是誰的!咋的,這地是你家買下來的啊?寫你家名了啊?”
她梗著脖子,一副理直氣壯的無賴樣。
李嬸氣得火冒三丈,直接指著姚文鳳的鼻子罵:“嘿!你這個不要臉的潑婦!”
“你還有臉提公共區域?當初海山那是怎麼說的?公共區域大家都有份!可那是針對誰的?那是針對那些也種了草藥、也出了力的人家!”
“你呢?當初海山送種子你不要!現在看大家都賺錢了,你眼紅了?想來摘桃子了?門兒都沒有!”
“別以為你還是那個大隊長的媳婦!你男人張志東都被抓進去判了十幾年了!”
“你還在這兒擺甚麼譜?裝甚麼大尾巴狼!”
“也不看看自己現在是個甚麼東西,還要臉不要!”
這一連串如同機關槍一樣的怒罵,把姚文鳳罵得是狗血淋頭,毫無還手之力。
特別是提到張志東坐牢這事,簡直就是狠狠地戳在了姚文鳳的心窩子上。
自從張志東進去了,她在村裡的地位是一落千丈。
以前那些巴結她的人,現在看見她都躲著走,生怕沾上晦氣。
再加上她平時為人刻薄,沒少得罪人,現在更是成了過街老鼠。
姚文鳳氣得渾身發抖,臉漲成了紫紅色。
她想反駁,可嘴張了幾下卻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話來回擊。
因為李嬸說的每一句話都是事實。
而且現在的形勢比人強。
李家那邊老少都在地裡,個個手裡拿著鋤頭鐵鍬。
要是真動起手來她這一個女子肯定吃虧。
“行!算你狠!”
姚文鳳咬牙切齒地瞪了李嬸一眼,扔下一句狠話:“咱們走著瞧!早晚有你們求我的時候!”
說完,她狠狠地唾了一口唾沫,也不再去管那叢板藍根,灰溜溜地轉身往回走。
背後傳來了李嬸不屑話語。
“甚麼玩意兒!還求你?下輩子吧!”
這些話像是鞭子一樣抽打在姚文鳳的背上,讓她原本就鬱悶的心情更加雪上加霜。
回到自家那個冷清的院子,姚文鳳只覺得一股子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院子裡靜悄悄的,連個鬼影都沒有。
只有幾隻瘦骨嶙峋的老母雞在牆根底下無精打采地刨著土。
屋裡更是亂得跟豬窩一樣。
自從張志東進去之後,這個家就像是散了架一樣。
公公婆婆整天唉聲嘆氣,對她是橫挑鼻子豎挑眼。
這不還沒等她喘口氣,堂屋裡就傳來了婆婆那尖銳刻薄的聲音。
“你還愣著幹甚麼?還不趕緊去做飯!”
“一天天就知道往外跑!也不知道去幹甚麼見不得人的勾當!也不看看幾點了!想餓死我們老兩口啊?”
緊接著公公那帶著痰音的咳嗽聲也響了起來:“咳咳……真是作孽啊!娶了這麼個懶媳婦!真是家門不幸啊!”
聽到這話,姚文鳳心裡的火“蹭”地一下就冒了起來。
這日子簡直沒法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