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望鵬也是一臉的不滿嚷道:“就是啊!下手這麼狠,你是想打死我啊?”
林友高怒吼一聲,手中的竹釘耙狠狠地往地上一頓,吼道:
“睡睡睡!就知道睡!你們除了睡還能幹點啥?都睡到幾點了還睡!”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此刻滿是血絲,滿是憤怒。
“你們這兩個沒用的東西!廢物!窩囊廢!”
他指著兩個兒子的鼻子,手指頭都在哆嗦:“你們知不知道外面都在傳些甚麼?啊?你們知不知道你們那兩個好媳婦,現在都在幹甚麼?”
“我這張老臉,都被你們給丟盡了!丟盡了啊!”
林望鵬和林望飛被罵得一愣一愣的,面面相覷。
林望鵬一臉茫然道:“啥事啊?爹你說啥呢?我們咋聽不懂?”
林望飛不以為然的說道:“外面能傳啥?不就是那些閒得沒事幹的婆娘嚼舌根子嘛,有啥好在意的。”
看著這兩個沒心沒肺的混賬東西,林友高氣得差點背過氣去。
他深吸了幾口氣,勉強壓住心頭的怒火問道:“你們倒是說說,你們的媳婦李芙蓉和張雪梅,這一天天的都不著家,到底去哪裡了?”
聽到這話,兩兄弟反而鬆了一口氣。
原來是問這事啊!
林望鵬立馬搶著說道:“嗨!我還以為甚麼大事呢!雪梅跟我說過啊,她每天都去隔壁那幾個大隊幫忙幹活去了。”
說到這裡,他還帶著幾分得意:“她說那邊有些人家缺人手,給的工錢還不錯,雖然不發現錢,但每天都能拿些吃的回來。”
“爹你看,雪梅多顧家啊!每天不管是紅薯還是粗糧饃饃,都沒斷過頓。”
“有時候運氣好,還能拿回幾兩白麵或者是穀子呢!”
林望鵬越說越起勁,彷彿自己娶了個多麼賢惠能幹的老婆似的。
“我也沒閒著啊,這不都在家把飯做好了等她回來吃嘛。”
“反正餓不死,不用自己頂著大太陽去地裡受罪,多好的日子啊!”
一旁的林望飛也趕緊附和道:“就是就是!我家芙蓉也沒閒著啊!”
“她也跟嫂子一起去的,每天帶回來的紅薯、玉米、窩窩頭啥的,從來就沒斷過!”
“爹你就別操心了,她們勤快著呢!咱們家雖然窮點,但這日子不也過的去嘛!”
兩兄弟你一言我一語,竟然還互相攀比起來,都覺得自己媳婦能幹。
這簡直就是典型的“軟飯硬吃”,還吃得心安理得,吃出了優越感!
門口的林燕聽得直搖頭,心裡一陣陣的惡寒。
這兩兄弟,真是沒救了!
而林友高聽著這兩個混賬兒子的話,氣得渾身發抖。
他指著兩個兒子,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你們……你們……”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猛地爆發出一聲怒吼:“你們還挺滿意是吧?啊?你們還覺得自己挺能耐是吧?”
“你們知不知道,你們的媳婦根本不是去幹甚麼正經活!她們是跟人家跑了!跑了啊!”
這一聲怒吼,如同一道驚雷,在狹小的房間裡炸響。
林望鵬和林望飛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不可置信。
林望鵬結結巴巴地問道:“跑……跑了?”
“爹你胡說甚麼呢?她們要是跑了,這每天帶回來的吃的咋解釋?”
林友高指著兩個兒子的鼻子破口大罵:“你們兩個豬腦子!你們也不想想現在這年景,誰家有多餘的糧食給外人吃?啊?”
“誰家不是自己都吃不飽,還能把糧食給你們這種懶漢吃?”
“你們吃的那些紅薯、那些饃饃,那是她們用身子換來的!”
“那是她們躺在別的大隊男人的被窩裡,讓人家睡了換回來的!”
“你們倒好!就在家躺著享清福!吃著這種髒食!你們還要不要臉?啊?還要不要點臉!”
林友高越罵越激動,說到最後聲音都帶了哭腔。
作為一個傳統的農村老人,最在乎的就是這張臉面。
可現在他的兩個兒媳婦為了口吃的,竟然去幹這種不知羞恥的事,這讓他以後在村裡還怎麼抬得起頭?
而林望鵬和林望飛來說兩人此時眼神中充滿了震驚和疑惑。
“不……不可能!”
林望鵬猛地站了起來,大聲喊道:“我家雪梅不是那樣的人!她……她那麼老實,怎麼會做這種事!爹你別聽別人瞎說八道!”
林望飛也跟著跳了起來,急得滿臉通紅地說道:“就是!我家芙蓉也絕不會幹這種事!”
“她雖然平時話不多,但最守婦道了!”
“爸,你肯定是聽錯了!肯定是那些嫉妒咱家有吃的人在造謠!”
“到底是誰在造謠?這些長舌婦,得找他們算賬。”
林望鵬和林望飛臉上的驚恐與憤怒剛剛升起,眼角餘光便瞥見了站在門口的林燕。
這倆人的腦回路向來清奇,林望鵬像是找到了宣洩口,指著林燕的鼻子就開罵道:“好啊!我就說是誰在這兒嚼舌根子!”
“我就說爸怎麼會知道這種事!肯定是你!肯定是你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回來挑撥離間!”
林望飛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跳著腳喊道:“就是!你還好意思回來?”
“你是不是看不得我們好?是不是看我們日子過得舒坦你心裡不痛快,故意編排這些瞎話來噁心我們?”
“我家雪梅那是去幹活!幹活懂嗎?那是正經事!你少拿這種髒水往我們身上潑!”
這兄弟倆一唱一和,瞬間就把自己那戴綠帽子的恥辱感轉化成了對林燕的攻擊。
彷彿只要把林燕罵倒了,他們媳婦偷人的事就變成了假的。
他們也就不用面對那個殘酷的現實。
這就是典型的懦夫行為。
不敢面對真相,只會把怒火撒向那個把真相帶給他們的人。
林燕站在門口看著這兩個平日裡好吃懶做,此刻卻像是瘋狗一樣的弟弟和哥哥,氣得渾身發抖。
她真是瞎了眼竟然會對這種人還抱有一絲幻想。
剛才那些想要勸他們好好過日子、給他們指條明路的話,現在看來簡直就是對牛彈琴!
林燕指著林望鵬和林望飛的手都在顫抖,說道:“我挑撥離間?我編排瞎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