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是黑市那邊姜武軍沒了,咱們是不是立刻接手?”
“二是蘇晚晴那母女倆還在大勇那關著呢,怎麼處理?”
“三是姜武軍那三個手下,虎子、刀疤,還有那個當時在場的狗剩,這三個人現在還在咱們手裡,該怎麼弄?”
陸海山沉思片刻後,他並沒有被勝利衝昏頭腦,反而顯得更加謹慎
陸海山條理清晰地說道:“先說那三個活口。”
“虎子、刀疤和狗剩這三個人是關鍵。你帶人過去,別客氣,先狠狠揍一頓,把戲做足了。”
王翔疑惑問道:“揍甚麼?”
陸海山笑了笑,說道:“就是假意逼問他們姜武軍的下落!”
“裝作根本不知道姜武軍去哪了,讓他們知道那天晚上我們本來抓住了姜武軍,結果看守的人打了個盹,讓這姜武軍給的偷偷溜了!”
“尤其是那個狗剩,他當時親眼看見我們把姜武軍拖上車的。”
“你得重點‘照顧’他,跟他強調姜武軍半路跳車跑了,或者趁亂溜了。”
“還要多審問他問問姜武軍除了黑市,還有沒有別的隱秘據點,我們要去抓人!”
王翔聽得眼睛一亮,瞬間就明白了陸海山的意思。
高啊!實在是高!
這樣一來,就算以後有人查起來,也是姜武軍自己畏罪潛逃,跟他們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他們反而是“受害者”,還在滿世界找姜武軍算賬呢!
王翔連忙點頭應道:“明白了海山哥,這招‘賊喊捉賊’真是絕了!”
陸海山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說道:“至於黑市……”
“這塊肥肉現在還燙嘴,姜武軍剛失蹤,派出所那邊肯定會有動作。”
“這個時候我們要是大張旗鼓地接手,那就是往槍口上撞,嫌自己命長。”
“先讓人在那邊盯著就行,維持個基本秩序。”
“那些願意來做買賣的散戶讓他們自己交易,咱們暫時不抽成,也不管事。”
“這段時間姜武軍生不見人,死不見屍,他爹肯定會動用關係找。”
“找個一兩週沒結果,大機率會定性為畏罪潛逃,發個通緝令或者報失蹤。”
“不管他們怎麼定,都跟咱們沒關係。咱們要做的就是一個字——穩。”
“等這陣風頭過了,大家都以為姜武軍真的跑路了,再名正言順地出來全面接管黑市。”
陸海山神色變得嚴肅起來,又叮囑道:“翔子,接管黑市你得記住這三條鐵律。”
“第一,公平公正。以前姜武軍那套強買強賣、欺行霸市的做派,必須徹底廢除。”
“咱們要做的是搭臺子唱戲,不是當山大王收過路費。”
“只有公道,人心才能齊,生意才能長久。”
“第二,秩序。黑市裡絕對不能亂。”
“小偷小摸的、打架鬥毆的,見一個收拾一個。既然咱們接手了,那咱們就是那裡的規矩。”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尺度。”
陸海山說到這裡,特意停頓了一下,目光如炬地盯著王翔:
“普通的倒買倒賣,那是老百姓為了過日子,那是市場需求,就算現在還在法律邊緣試探,但這根紅線是可以踩一踩的。”
“但是!”
他聲音猛地一沉,帶著幾分警告的意味:
“嚴重違背法律底線的事絕對不能碰!”
“比如倒騰那玩意兒(槍支),或者是國家明令管控的稀缺戰略物資,還有甚麼拐賣婦女兒童這種喪盡天良的勾當。誰要是敢沾這幾樣,不用公安局動手,我先廢了他!”
王翔聽得連連點頭,他對陸海山是滿滿的崇拜,陸海山對他說的話就像聖旨一般。
陸海山知道現在是改革開放的前夜,春風馬上就要吹滿地了。
現在的“投機倒把”過不了兩年那就是“搞活經濟”,是個體戶,是光榮的萬元戶。
“這些生意日後都能洗白,都能正規化。
但那些真正觸犯刑法紅線的罪惡無論時代怎麼變,都是死路一條。
“記住了嗎?”
王翔重重地點頭道:“記住了海山哥,那幾條紅線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能碰!”
緊接著他又想起個事兒,撓了撓頭問道:“哥,那……蘇晚晴母女咋辦?總不能一直關著吧?”
陸海山淡淡地說道:“給她們一筆錢,算是個補償。”
“告訴她們事情了了,她們自由了。愛回老家回老家,愛去哪去哪。”
聽到這話,王翔那張剛毅的臉上露出了幾分尷尬和扭捏。
他搓著手,支支吾吾地說道:“海山哥,這事兒……實在是對不住。”
“我這邊確實沒調查清楚,腦子一熱,真把那個蘇晚晴當成嫂子了。”
“我尋思著既然是嫂子她母女倆,那肯定得拼了命救回來啊……”
陸海山看著王翔那副樣子,忍不住笑罵道:
“你小子肚子裡那點花花腸子我還不知道?”
他指了指王翔,一針見血地戳破了對方的小心思:
“你是不是以為蘇晚晴是我在外面私下養的情人?怕這事兒傳到我家裡,或者讓身邊其他人知道了不好聽?所以你想著自己悄悄把事兒平了,既救了人又替我遮了醜,還能在我面前立個大功,給我個驚喜是不是?”
被陸海山這麼直白地揭穿,王翔的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只能尷尬地嘿嘿傻笑:“哥,真是甚麼都瞞不過你的法眼。”
“我這不是……想著替您分憂嘛。”
陸海山站起身,拍了拍王翔的肩膀說道:“行了,不知者不怪。”
“這事兒雖然是個烏龍,但這次除掉姜武軍,你是首功!”
王翔立馬挺直了腰桿,臉上的尷尬一掃而空。
“謝海山哥!”
陸海山伸了個懶腰說道:“我這邊先回去歇著了,這兩天折騰得夠嗆。”
“剩下的爛攤子就交給你收拾了。”
“記住我剛才交代的話,要對那三個活口戲要做足了。”
“放心吧哥,保證演得比真的還真!”
送走了陸海山,看著那輛慢悠悠晃盪回二大隊的驢車背影,王翔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狠厲之色。
“大勇!帶上兄弟們,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