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周圍的其他村民,看著這一幕,眼中雖然流露出羨慕的神色,卻沒有絲毫的嫉妒。
他們都覺得,這是民兵連應得的。
人家付出了最多的汗水,理應得到最多的回報。
陸海山的這一手,看似簡單的分錢,實則是在給整個二大隊樹立一個全新的價值標杆。
按勞分配,多勞多得!
只要你肯跟著我好好幹,就絕對不會讓你吃虧!
酒肉飄香,一頓豐盛的飯菜準備好了。
就在大家準備大快朵頤的時候,陸海山卻端起一碗酒,站了起來。
“鄉親們!”他環視四周,沉聲說道,“這頓飯吃完,我希望大家能好好回家休息兩天,養足精神。
因為接下來,咱們還有更重要,也更艱鉅的任務在等著我們!”
眾人聞言,都有些詫異地抬起頭。
蔣萬川也是不解,便問道:“海山,麥子不都收完了嗎?還有啥任務?”
陸海山放下酒碗,說道:“接下來,我們要冒著雨,挖溝渠,挖蓄水池!”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有人忍不住問道:“挖蓄水池?現在嗎?”
“海山,這雨下得河溝都快滿了,到處都是水,咱們還挖池子存水乾嘛?”
李大勇也覺得奇怪,附和道:“是啊海山,這道理說不通啊。”
陸海山卻胸有成竹地解釋道:“各位叔伯,你們聽我說。”
“俗話說,大澇之後,必有大旱。”
“我斷定,這場罕見的大暴雨過後,緊接著的,很可能會是一段長時間的乾旱季節!”
他加重了語氣:“馬上就要到種水稻的季節了!水稻是甚麼?那就是‘水’和‘稻’啊!”
“離了水,它就活不成!咱們村裡雖然搞了滴灌,能節省不少水,但那點水,對於水稻這種‘喝水大戶’來說,是遠遠不夠的!”
“所以,我們必須趁著現在雨水還充足,多挖幾個蓄水池,把這些水存起來!以備不時之需!”
大家還不那麼確信,可瞬間就想起了前不久,陸海山也是這樣,斷言會有大暴雨,讓大家提前加固滴灌工程。
當時,也有很多人不信。
結果呢?
暴雨真的來了!而且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大!
事實證明,陸海山是對的!
那麼這一次,他預判乾旱……肯定也沒錯!
一時間,所有人看陸海山的眼神,都變了。
那已經不僅僅是佩服,而是近乎盲目的信任和崇拜!
“聽海山的!準沒錯!”
“就是!海山讓我們幹啥,咱們就幹啥!”
“對!吃完這頓,休息兩天,咱們就開挖!”
眾人紛紛表示支援,兩天後挖蓄水池。
然而,林家兄弟和張志剛並沒有過來吃飯。
這林家兄弟兩人他們正遠遠地聽著陸海山的話,心裡很不痛快。
他兩蹲在牆根下,餓得前胸貼後背。
他們的肚子餓的“咕咕”直叫,一聲比一聲響。
林望鵬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些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村民。
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說道:“吃的太好了吧。”
哥哥林望飛的臉色比鍋底還黑,他狠狠地啐了一口,罵罵咧咧地說道:“有點出息!不就是一頓肉嗎?瞧把你給饞的!”
話雖這麼說,他自己的喉結卻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林望鵬揉著肚子,滿腹牢騷:“可是……,那肉聞著也太香了。”
“你說這個陸海山,到底走了甚麼狗屎運?”
“不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搞出個破機器嗎?瞧把他給能耐的!現在還真把自己當成個人物了!”
林望飛找到了共鳴,立刻開始吐槽,“誰說不是呢!”
“還挖溝渠,修蓄水池?我看他就是腦子被驢踢了!”
“這雨下得地都快成漿糊了,還挖個屁的溝。”
“我看他就是想瞎折騰咱們,顯擺他自己有能耐!”
兄弟倆你一言我一語,把陸海山從頭到腳批判了一番。
可批判歸批判,那股隨風飄來的肉香,還是把兩人饞的不行。
終於,林望鵬頂不住了,小聲提議道:“要不……咱們也過去吃點?”
“再怎麼說,咱們也是他陸海山的親舅舅,他總不能當著全村人的面,把咱們趕出來吧?”
林望飛心裡早就動了這念頭,只是拉不下那張老臉。
現在聽弟弟這麼一說,他立刻找到了臺階下。
他清了清嗓子,說道:“嗯……你說的也有點道理。”
兄弟倆一合計,互相打氣壯膽:“走!怕甚麼!他陸海山要是敢不讓我們上桌,那就是不孝。”“咱們就在全村人面前好好說道說道!看他這個‘大功臣’的臉往哪兒擱!”
說完,兩人挺起胸膛,理直氣壯地朝著大隊部場院走去。
然而,他們預想中與陸海山當面對質的場面,並沒有發生。
兄弟倆剛走到場院門口,還沒等邁進去。
幾個人高馬大的身影就“唰”地一下圍了上來,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為首的,正是剛剛領了8塊錢獎金,正春風得意的劉大柱。
劉大柱抱著胳膊,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們。
“喲,這不是林家二位爺嗎?”
“二位這是有何貴幹啊?”
林望飛沒想到半路會殺出個程咬金,而且還是劉大柱這個滾刀肉。
他心裡有點發怵,但仗著自己是長輩,還是梗著脖子說道:“我們找海山!我們是他舅舅,過來吃頓飯怎麼了?”
“你劉大柱算老幾,敢攔我們的路?”
其實,這正是陸海山的安排。
他早就料到,以這兩位舅舅的德性,聞著肉香,肯定會厚著臉皮湊過來。
當著全村人的面,他自己出面拒絕,終究不好看。
容易落下個“不敬長輩”的話柄。
但若是讓他們上了桌,又會像兩顆老鼠屎,壞了興致。
所以,讓劉大柱他們出面,是再合適不過的了。
果然,劉大柱一聽這話,臉上的笑容瞬間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嘲諷。
“舅舅?”
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罵道:“我呸!你們也配當海山的舅舅?!”
他指著兄弟倆的鼻子,當著所有人的面,毫不留情地斥責道:“前幾天,全縣下暴雨,所有人都豁出命去地裡搶收糧食的時候,你們在哪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