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萬川對著隊部的話筒喊道:“喂喂!全體社員注意了!全體社員注意了!中午十二點,到隊部這邊來開個會。”
“有重要事情宣佈,有重要事要宣佈。”
蔣萬川那洪亮的聲音,傳遍了村子的每一個角落。
臨近中午,村民們一個一個扛著鋤頭,三三兩兩地從地裡回來,聚集到了隊部的場壩裡。
蔣萬川站在臺階上,清了清嗓子,直接宣佈道:“鄉親們!經過隊委會研究決定,咱們大隊的麥子,從後天開始,全面開鐮收割。”
話音剛落,底下的人群,瞬間就炸開了鍋。
“啥?後天就割?”
“蔣隊長,你沒搞錯吧?這麥子是能割了,可再多曬兩天,不是更好嗎?”
“就是啊!現在割,太虧了!”
村民們議論紛紛,臉上都寫滿了不解。
蔣萬川抬手壓了壓,大聲解釋道:“我知道大家在想甚麼!但是,根據最新的天氣預報,未來幾天,咱們江城縣,可能就會連續的特大暴雨了。”
“咱們這是為了預防下雨,提前搶收。”
“下雨?”
人群中,一個張家的村民扯著嗓子喊道:“蔣隊長,你別嚇唬人了。”
“咱們江城縣這地界,多少年沒見過像樣的暴雨了?年年都盼著下雨抗旱呢!就算下點小雨,也不影響割麥子嘛!”
他的話,立刻引來了一片附和之聲。
蔣萬川看著底下群情激動的村民,知道光靠自己的威信,很難壓住場面。
隨後蔣萬川用陸海山教給他的說話,便又說道:“大家靜一靜!”
“這不是我瞎說,這可是上次陸海山說連續大暴雨到來,所以我託人從縣城氣象臺打聽到了訊息,是真的。”
他當然沒託人,縣城氣象臺也壓根沒釋出任何暴雨預警。
這一切,都源於陸海山前世的記憶。
但為了讓村民們信服,陸海山只能編造出這麼一個謊言來讓蔣萬川說。
“縣裡的專家說了,這次的雨,非同小可。很可能會引發山洪,咱們必須趕在下雨之前,把所有糧食都搶收到倉庫裡。“
大家聽到蔣萬川這番話,隨即下面的村民更加激烈的議論。
“真的假的啊?這麼嚴重?”
“就是啊。”
“氣象臺的話,那還是得信的吧……”
村民們將信將疑的,蔣萬川又說道:“都別議論了!”
他環視全場,非常嚴肅的說道:“我再強調一遍!這不是跟你們商量,這是下達的政治任務。”
“必須在暴雨來臨前,完成全部小麥的搶收工作。”
“誰要是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掉鏈子、不聽指揮,那就別怪我這個大隊長不講情面,直接扣你們的工分!”
“扣工分”這三個字,比任何道理都管用。
這年頭,工分就是命根子,是換口糧、換油鹽等等的唯一憑證。
不等村民們反應過來,李大勇立刻帶著民兵上臺,補充道:“大隊長的話,就是命令。”
“我們民兵連,堅決執行。”
“我把話放這兒,就算大家心裡有意見,也得給去幹。”
“先幹活,到時候出了任何問題,所有的責任,由我們二大隊隊部全體領導幹部一力承擔!跟各位鄉親,沒有半點關係。”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一個拿工分威脅,一個拿擔保責任。
雙管齊下,效果顯著。
場壩上,瞬間鴉雀無聲。
村民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雖然心裡還是有一萬個不理解,但面對如此強硬的態度,也沒人敢再出聲反對了。
只有人群角落裡的林家兄弟和幾個張家的刺頭,撇著嘴,一臉的不屑。
“好!既然大家沒有意見了,那我們後天一早,天一亮,就全員下地!聽清楚沒有?”
底下村民稀稀拉拉地應和著:“聽清楚了!”
蔣萬川揮了揮手,宣佈道:“都回去吧,回家把鐮刀磨一磨、準備繩子和口袋。”
“這事可耽誤不了,散會!”
村民們懷著一肚子嘀咕,三三兩兩地散去了。
李大勇則按照事先的計劃,讓現在已經是二十多號人的民兵連的漢子們全部留了下來。
李大勇按照蔣萬川的安排說道:“後天我們民兵連的兄弟們要分成五個組進行搶收,劉大柱、黃二刀、王義仁和劉二你們為一組。
張二娃……為一組
……
待李大勇分完組後,陸海山從隊部後院,將那五臺機械收割機推了出來。
這時除了早已見識過的劉大柱和黃二刀,其餘的民兵們,全都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我的天吶,這是個啥子玩意兒?”
陸海山沒有理會他們的驚歎,他拍了拍那收割機直接說道:“這幾臺是後天我們能快速收割麥子的機器。”
“我先來給大家一個一個演示怎麼用。”
“大家看到這,啟動的時候,手一定要遠離前面的刀片!”
“操作的時候,身體要站穩,機身保持平穩,勻速往前推。”
“記住了,這是機器,用的時候一定要小心。”
他一邊演示著操作步驟,一邊用最通俗易懂的語言,強調著每一個安全細節。
民兵連的小夥子們,一個個眼神發亮,圍在機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
隨後陸海山又再一次的把那臺柴油發動器收割機,再次給劉大柱、黃二刀那一組的示範一遍。
這時王義仁興奮地說道:“天吶!有了這玩意,別說割麥子了,就是去割鬼子的腦袋,也一割一大片啊!”
“太牛了!這玩意兒,一天能割多少地啊?”
“海山哥,這真是你一個人搗鼓出來的?”
眾人七嘴八舌,對這幾臺機器充滿了好奇和對陸海山充滿了崇拜。
另一邊,散會的村民們,雖然嘴上不敢說,但心裡還是有很多怨氣的。
有些人,在三大隊、一大隊有親戚,便趁著晚飯前的工夫,跑去串門打聽情況。
結果,不問還好,一問,心裡的火更大了。
三大隊的親戚,聽了二大隊的情況,笑得前仰後合的說道:“啥?你們後天就割?瘋了吧。”“我們隊長說了,最早也得等一個禮拜!讓麥子再好好曬曬,多長點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