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陸海山有些疑惑,他連忙解釋道:“你放心,不是讓你天天來上課。現在國家政策也活泛了,可以搞成人教育。我給你辦個旁聽的入學證,你有空就過來聽聽課,跟老師同學們交流交流。”
“平時你就在村裡搞你的試驗田,等過幾年,學分修夠了,我再想辦法幫你運作一下,拿個函授文憑。”
“有這個文憑,你以後就是正兒八經的知識分子了!”
在八十年代初,一張大學文憑,哪怕是函授的,那也是能改變一個人命運的金字招牌。
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而且是帶著肉餡的。
陸海山當然知道這含金量,立刻起身,鄭重地向孫輝說道:“那……那就太感謝孫教授了!”
他知道,孫輝這是真的起了愛才之心。
而對他來說,這個身份,在未來將會有著很大的作用。
孫輝高興地扶起他,說道:“哎,別客氣!咱們可是合作伙伴嘛。”
臨別前,孫輝再次保證道:“海山同志,你先回去。種子的事,包在我身上!我跟南邊的羊城農學院有很多合作,關係是不錯的,他們那邊雜交水稻推廣得早,品種也多。”
“我這邊立刻就打電話聯絡,一週之內,保證把種子送到你們大隊去!”
陸海山故作擔憂地搓了搓手,試探性地問道:“孫教授,這三千多斤種子,可不是個小數目,算下來……怕不是得要兩三千塊錢吧?”
“但您放心,雖然我們現在拿不出怎麼多,但我們二大隊就是砸鍋賣鐵,也一定想辦法給您湊齊了送過來!”
孫輝立刻把臉一板,打斷了他道:“胡鬧!”
“說甚麼錢不錢的,俗氣!”
“我們這是搞科研,是國家重點扶持的農業技術攻關專案!你提供場地和技術,我們提供種子和理論支援,這是合作。”
“購買種子的錢,自然是從我們學校的科研經費裡出。你和你們大隊,一分錢都不用掏,你要是再提錢,就是看不起我孫輝,看不起我們這次的合作!”
他話說得義正言辭,既彰顯了大學教授的氣度,也徹底斷了陸海山的哪個後顧之憂。
“是是是,是我狹隘了。”
陸海山連忙道歉,心裡卻樂開了花,嘴上連連感謝:“孫教授,您這真是……真是我們二大隊幾百口人的大恩人啊!”
當陸海山馬不停蹄地趕回二大隊時,天色已經黑完了。
那個年代沒有手機,大家都睡的很早,整個村子很安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
唯獨大隊部那間小小的辦公室裡,依然亮著一盞昏黃的煤油燈,陸海山推開門,一股濃濃的菸草味和汗味撲面而來。
屋子裡,蔣萬川、陸遠平、李大勇,還有幾個隊裡的幹部,一個個誰也沒有心思睡覺,都等著陸海山回來,等著種子的訊息。
看到陸海山推門進來,所有人都像被按了彈簧一樣,“呼啦”一下全都站了起來,齊刷刷地圍了上去。
“海山!”
“海山,你可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