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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第355章 徹底爆發!

2025-12-13 作者:紅油元宵

黑色的伏爾加轎車裡,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李盼兮徹底懵了。

這是她記事以來,第一次看到自己那個永遠端莊、永遠從容、彷彿天塌下來都面不改色的母親,哭得如此傷心,如此脆弱。

她僵在座位上,看著母親顫抖的身影,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車廂內,只有發動機的嗡鳴和母親壓抑的哭聲,沉重得讓人窒息。

車子一路無言,最終緩緩駛入了江城縣政府家屬大院。

早已在門口焦急等待、來回踱步的李劍峰一個箭步衝了上來。

他身上的中山裝滿是褶皺,頭髮也有些凌亂,眼下是濃重的黑眼圈,哪裡還有半點副縣長的從容,完全就是一個心急如焚的普通父親。

“盼兮!你回來了!”他一把拉住女兒的手,急切地上下打量,聲音沙啞,“沒事吧?有沒有怎麼樣?你這孩子!”

陳姝芸此刻已經用手帕擦乾了眼淚,恢復了她的冷靜和嚴厲。

她面無表情地拉過李盼兮,對丈夫說道:“你別管了,回屋去。這件事,我來教育。”

她的語氣不容置喙。

說完,她拽著李盼兮的手腕,徑直走進了屋,將她推進了她的房間,“砰”地一聲關上了門,將李劍峰擔憂的目光隔絕在外。

房間裡,陳姝芸沒有坐下,就那麼居高臨下地站著,目光如炬,要將女兒的心思剖開來看個究竟。

“說吧,昨天晚上,到底在哪裡過的夜?”

李盼兮的心跳得像擂鼓,但她想起陸海山的叮囑,那番話是為了保護她,也是為了保護他自己。

她咬著牙,堅持著那個編好的謊言:“我……我在沈文靜,沈知青那裡。”

陳姝芸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看得李盼兮心裡發毛。

“好,沈知青是吧?”她就像一個經驗老到的審訊員,開始丟擲連環殺招,語氣平靜卻壓迫感十足,“她長甚麼樣子?多大年紀?在哪兒工作?是高是矮,是胖是瘦?她扎辮子還是留短髮?”

一連串的問題,像密集的子彈,打得李盼兮措手不及。

她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她的確和沈文靜一起在國營飯店吃過飯,知道沈文靜很漂亮。

但是時間這麼長了,她哪兒還記得那麼多!

看著女兒慌亂躲閃的眼神,陳姝芸心中最後一點僥倖也徹底破滅了。

她向前一步,攻勢更加凌厲:“她房間裡都有甚麼擺設?桌子上放著書還是暖水瓶?牆上貼著報紙還是年畫?”

“你昨天晚上蓋的被子,是甚麼顏色?甚麼花樣的?是新棉花還是舊棉花?”

這個問題,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李盼兮徹底懵了,她張口結舌,臉漲得通紅,一個字也答不上來。

她感覺自己像個被扒光了衣服的小偷,無所遁形。

“還在騙我?”陳姝芸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失望和痛心,“你昨天晚上,是不是跟那個陸海山在一起?!”

謊言被無情戳穿的羞惱,被父母誤解的委屈,在這一刻如同火山般轟然爆發了。

李盼兮猛地抬起頭,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瞪著自己的母親,用盡全身力氣,幾乎是吼了出來:

“對!我就是和他在一起!怎麼了?!”

這一聲石破天驚的承認,像一道炸雷,在陳姝芸的腦海裡轟然炸響。

她感覺天旋地轉,眼前陣陣發黑,身體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差點沒站穩,幸好及時扶住了門框。

她衝過去,雙手死死抓住李盼兮的肩膀,指甲因為用力而掐進了女兒的棉衣裡,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尖利刺耳:“你們……你們……他有沒有對你做甚麼?你有沒有受到傷害?!”

母親眼中的驚恐和那個難以啟齒的猜測,像一把最鋒利的刀子,深深地刺痛了李盼兮的自尊心。

原來在他們眼裡,陸海山就是那種會趁人之危的壞人!

原來在他們眼裡,自己就是那麼不知廉恥、會跟一個鄉下男人鬼混的女孩!

巨大的委屈和憤怒瞬間淹沒了她。

她猛地甩開母親的手,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傷害?他為甚麼要傷害我?”她哭著,衝著聞聲趕到門口、一臉震驚的父母嘶吼道,“昨天是大年三十!除夕夜!過年!我在這個家裡,連一句‘新年快樂’都沒聽到!”

“你們除了批評我的成績下降了,就是罵我不懂事!你們關心過我一句嗎!”

“我一個人跑出去,跑到陸海山家,他家那麼窮,可他媽媽看到我,二話不說就給我端上熱騰騰的年夜飯!”

“他給我倒熱水暖手!他怕我一個人在屋裡害怕,把他六歲的妹妹抱過來陪我睡!”

李盼兮強忍著喉嚨的哽咽,用一種近乎宣洩的、帶著哭腔的叛逆語氣,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不是問我昨天晚上在哪裡睡的嗎?我告訴你!我就睡在陸海山的床上!和他妹妹陸海花一起睡!他妹妹睡覺還流口水呢!”

“早上起來,我還吃了陸海山的媽媽親手包的野豬肉白菜餡兒的餃子!”

“你們要是不信,現在就可以去他們紅星公社二大隊問!去問問看,我李盼兮有沒有說一句謊話!”

她的話,像一記又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陳姝芸和李劍峰的臉上,讓他們面紅耳赤,無地自容。

李盼兮的情緒徹底崩潰了,她指著自己的心口,對著震驚到無以復加的父母哭喊:

“你們只關心我的學習!只關心我能不能考上大學給你們長臉!”

“你們誰關心過我的想法?”

“誰問過我在這裡開不開心?”

“我有沒有朋友?我在滬市生活得好好的,同學朋友一大堆,你們為了自己的工作,非要把我一個人弄到這個破縣城來,我人生地不熟,甚麼都沒有了!我甚麼都沒有了!”

說完,她再也支撐不住,蹲在地上,抱著膝蓋,嚎啕大哭。

那哭聲裡,充滿了積壓已久的孤獨、委屈、無助和對新環境的恐懼。

陳姝芸和門外的李劍峰徹底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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