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劉霞尖著嗓子對姚文鳳說:
“我說文鳳呀,你給你弟物色物件我們沒意見,可你看看你找的是個啥?”
“這簡直是嫁一個送一個,肚子裡還懷著不知道是誰的種呢!”
劉霞說話陰陽怪氣的,明裡暗裡都在指蘇晚晴肚子裡懷的是張志東的孩子。
姚文鳳臉色發黑,沒理會劉霞,只說:
“這三轉一響是志東心疼他兄弟才給他買的,這要是不結婚,東西我得抬回去。”
說完,姚文鳳就安排陳二虎的人,把三轉一響、36 條腿全部抬回了家裡。
劉霞看到這一幕,氣得夠嗆,說道:“你這是幹啥呀?”
這時,在外面打牌回來的蘇建國看見一桌子菜,頓時開心起來,他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坐下,一邊拿起筷子夾肉,一邊大口大口地扒拉著米飯,說道:
“哎喲媽,今天來提親的人怎麼連飯都不吃就走了?剩下這麼多,得多浪費啊,你們快過來吃呀。”
蘇建國一邊吃著飯菜,一邊還問:“他們三轉一響、36 條腿帶過來沒?劉秀琴她們家還等著我把彩禮送過去呢。”
可此時,胡琴正把蘇晚晴罵得狗血淋頭。
一會兒說蘇晚晴不該在這麼多客人面前表現出身體不舒服,一會兒又說蘇晚晴要是想吐就該忍著,現在好了,啥都沒了,而且名聲還傳出去臭了。
蘇晚晴也只能一個勁地哭著。
蘇建國拿著一個雞腿過來一聽,好傢伙,三轉一響全被拿回去了,這婚也不結了!
蘇建強這一下也是憤怒了,他劈頭蓋臉就把蘇晚晴罵了一頓,說道:“你咋能這樣呀?人家都把三轉一響的彩禮拿出來了,你咋能這樣表現呢?”
“現在倒好了,這些彩禮怎麼辦?人家又抬回去了!劉秀琴她們家還等著我把彩禮送過去呢,現在沒彩禮,我咋結婚?”
胡琴考慮到的可不僅僅是彩禮的問題,而是女兒嫁不嫁得出去的問題。
現在蘇晚晴懷孕的事情要是鬧出去,除了張志祥以外只有張志東,而張志東肯定沒辦法和蘇晚晴結婚,也只有張志祥能夠和蘇晚晴結婚。
現在如果張志祥都不和蘇晚晴結婚了,這蘇晚晴怎麼辦呀?
總不可能讓女兒在家生一個大胖小子,讓她胡琴帶吧?她胡琴可不願意吃這份虧。
所以胡琴心裡煩躁得很,罵了蘇晚晴一頓之後,覺得這件事情還是要解決。
她對蘇晚晴說道:
“不行不行,今天晚上我去找劉霞好好談一談,讓她彩禮少給一點就少給一點,你必須得嫁出去。”
“這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要是不嫁人,那像甚麼話呀?”
胡琴對蘇晚晴說道:“你就咬死肚子裡的孩子就是張志祥的,那天你和張志東在看守房那邊的時候是你生理期,絕對不可能懷孩子。”
“我這樣說,你聽清楚沒有?”
蘇晚晴一邊哭著一邊點頭。胡琴說道:“那行,我現在就去找劉霞,你在家好好待著。”
蘇建國內心卻氣不過,又對著蘇晚晴破口大罵說道:“你咋能這麼早就懷孩子呢?”
“現在好了,嫁不出去了吧?”
“我不管,反正這幾個月你必須得嫁出去,劉秀琴等著我拿彩禮呢!”
“管你嫁給張志祥還是嫁給張志東,總得嫁給一個,嫁給陸海山也行呀!”
“人家陸海山現在家裡條件好得不得了,咱們二大隊的大隊長是蔣萬川,但誰也不知道蔣萬川是聽陸海山的呀!”
一提到陸海山的名字,蘇晚晴的眼睛一亮,隨後又低垂著頭。
她當然知道陸海山現在的家庭條件非常好。
明擺著以前瘦不拉嘰的陸海花這段時間都胖了一圈,個子也長了不少,要是沒有肉吃、沒有大米飯吃,陸海花怎麼可能長得這麼好?
蘇晚晴也是後悔啊,怪自己眼瞎,太急功近利了。
想著陸海山退伍了,精神失常了,家裡又窮得叮噹響,沒個住的地方,就不願意和陸海山在一起。
現在陸海山基本上就是二大隊的 “實際掌權者”,要是嫁給陸海山,她現在就是二大隊 “背後掌權者” 的夫人呀,這日子可不得好得不得了嗎?
陸海山剛剛回來,走到基根道上就看到了胡琴急匆匆地往張志祥家裡走。
看到這一幕,陸海山心中冷笑,想著肯定是要去找張志祥說蘇晚晴和張志祥之間結婚的事情。
不過陸海山無所謂,他對蘇晚晴根本就沒有任何感情。
現在他最主要的任務有兩個:第一個是在二大隊,要儘快剷除張志東參與的勢力,特別是治安隊還在陳二虎的手上;
第二件事情就是儘快和董開軍搭上線,讓自己今後能夠順利在集市上賣東西。至於蘇晚晴嫁給誰,她愛嫁給誰就嫁給誰。
反而是胡琴看了一眼走在路上的陸海山,居然長長嘆了一口氣。
胡琴也想著,這陸海山長得氣宇軒昂,現在家庭條件又這麼好,二大隊蔣萬川又和陸海山有那麼好的關係,要是蘇晚晴能夠嫁給陸海山,那就好了。
所以胡琴居然還破天荒地笑著給陸海山打了一個招呼,喊到:“海山。”
陸海山只是點點頭,沒有回應胡琴。
陸海山回到了家裡面。
家裡人都在大堂裡面等著,見陸海山回來了,都很高興。
當然,只有陸遠平知道,陸海山是去縣城買東西了。
陸海山將雪花膏以及羊毛圍巾拿了出來,往桌子上一放。
陸海草眼睛都睜大了,急切地問道:“海山,你這東西是哪裡來的呀?”
女孩子都知道雪花膏貴得不得了,不僅得有錢,還得有票,而且有票也不一定買得到,特別是在公社這邊,供銷社的供貨量本來就非常少。
陸海草有幾次去公社的供銷社都看過雪花膏,那白白淨淨的雪花膏香氣撲鼻,擦在臉上、擦在手上,那得多舒服呀。
可是貨源少,她只是看看、羨慕羨慕,根本就沒有資格去買。
沒想到自己朝思暮想的雪花膏,居然被陸海山給買了回來。
陸海山開了一盒雪花膏,用手指沾了一點,塗在了陸海草的手上,說道:“姐,你聞聞這個味道,香不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