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剛要回答,一陣噁心突然襲來,腸胃翻湧,又是一陣嘔吐。
本就沒怎麼進食,這一吐讓她難受得幾乎站不住腳。胡琴生過三個孩子,一看這情形,心中大驚:
“晚晴,你這是懷孕了吧?”
蘇建國瞪大了眼睛,急聲追問:“還沒結婚呢,咋就懷孕了?這也太丟人了!”
蘇晚晴狠狠瞪了他一眼 —— 若不是為了讓一家人有口飯吃,她何苦和男人糾纏?沒結婚就和男人廝混,說起來容易,其中苦衷又有誰能懂?
胡琴拉著蘇晚晴的手回到房間,壓低聲音問:“告訴媽,這孩子是誰的?是張志東、張志祥,還是陸海山,或者其他人?你到底和幾個男人……”
蘇晚晴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竟這麼容易就懷孕了。
見女兒不說話,胡琴急得直跺腳:“到底和誰睡的?連孩子父親是誰都不知道嗎?”
蘇晚晴緊張地攥著衣角,許久才囁嚅道:“我不知道。”
胡琴差點急哭:“這麼大的事,你咋能不知道?”
蘇晚晴這才小心翼翼開口:“我和張志東睡過,也和張志祥睡過,真的不知道孩子是誰的……”
胡琴心中盤算,懷孕 40 天左右會開始孕吐,按這個時間往前推,或許能確定孩子生父。
她急忙追問:“晚晴,你仔細想想,一個月前,也就是 40 天前,你和誰在一起?”
看著女兒支支吾吾的樣子,胡琴又急又氣,心裡直冒火,恨不得狠狠扇她一巴掌。
蘇晚晴思索片刻,聲音發顫:“應該是張志東……”
胡琴一聽,險些癱坐在地,拍著膝蓋哭喊道:“你咋就先和張志東睡了呢?咋不先和張志祥……”
蘇晚晴也跟著哭起來:“我哪裡能控制?一開始和張志祥在一起,可他…… 沒成,後來和張志東……”
胡琴這下慌了神,事情變得棘手起來 —— 蘇晚晴絕不可能和張志東結婚,否則姚文鳳必定鬧得天翻地覆。
況且之前好不容易談妥,讓蘇晚晴嫁給張志祥才把她從派出所撈出來,若張志祥知道孩子是張志東的,哪還願意娶她?
哪個男人願意當現成的爹?
胡琴急得直搖頭:“不行,這事兒得趕緊想辦法!明天我就去找張志祥,讓他先把你娶進門。要是肚子大了或者孕吐被人發現,張志祥肯定反悔!”
門外的蘇建國聽到這話,急忙插嘴:“媽,可別忘了三轉一響、36 條腿!”
他心心念念著這些彩禮,因為自己談的物件早就放話,結婚必須要有這些東西,否則婚事免談。
胡琴咬咬牙:“對,三轉一響、36 條腿不能少!”
可她也犯愁,若現在讓蘇晚晴去墮胎,無論是找村裡的赤腳醫生,還是去公社衛生院,訊息必定走漏。
一旦被張志祥知道,這婚還怎麼結?
想到這事兒,胡琴覺得今晚不把事情敲定,自己肯定睡不著。
她對蘇晚晴說:“不行,我得去找姚文鳳,這事兒這周必須定下來,不然我心裡不踏實!”
說完,她飯都沒顧上吃,急匆匆出門找姚文鳳去了。
張志東在派出所那幾天跟胡琴一樣,沒好好吃過飯。
派出所給嫌疑人吃的飯連豬食都不如 —— 酸臭味撲鼻的紅薯粥,大夏天聞著比臭水溝還難聞。
所以張志東一回來,姚文鳳立刻下廚做了一桌好菜,不僅有白米飯,還有豬肉。
這豬肉是上次二大隊病死的小豬,沒按規定焚燒深埋,被張志東偷偷藏了下來。
陳二虎和治安隊的人聽說張志東回來了,紛紛趕來慶賀。
眾人一來是為張志東出獄高興,二來更想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辦。
畢竟現在二大隊大隊長是蔣萬川,民兵連由李大勇管,治安隊名義上還是陳二虎負責,實則已被架空。
酒桌上,陳二虎灌了口酒,猛地一拍桌子:“東哥,咱不能就這麼算了!發動咱家兄弟一起鬧,誰敢聽蔣萬川的話去幹活,就是跟咱們過不去!”
“沒錯!”
其他人跟著起鬨,“蔣萬川就是個外來戶,憑啥管咱們二大隊?東哥在這兒當大隊長這麼多年,功勞苦勞咱都看在眼裡!”
張志東悶頭喝酒,聽著眾人嚷嚷。
張志祥沒來聚會,他知道這個堂弟還在生自己的氣。
二弟張志高坐在席間,眼睛卻一直往姚文鳳身上瞟,盯著她的胸口和屁股直打轉。
張志高每天晚上都有偷窺嫂子的習慣,尤其是張志東被關在公社派出所那幾天,他更是肆無忌憚,每晚睡前都要偷看姚文鳳洗澡,還聽見她一邊洗一邊罵張志祥 “身上臭得要死”。
這發現讓張志高心驚肉跳,他怎麼也沒想到嫂子居然跟張志祥睡了。
緊接著,一股不甘湧上心頭:姚文鳳能跟張志祥睡,為啥不能跟自己睡?
張志祥不過是堂哥,自己可是張志東正兒八經的親弟弟!
張志高因身體殘疾,從小到大幾乎沒出過大隊,連去公社趕場都是小時候的模糊記憶。
張志東被抓的那幾天,他甚至琢磨著:要是哥哥沒了,嫂子說不定該嫁給自己。
他差點就把這想法告訴父親張凱龍,沒想到張志東這麼快就回來了。
飯桌上最悶悶不樂的就是張志高,可陳二虎等人根本沒注意到他的異樣 —— 一個殘疾人,他們壓根沒放在眼裡,要不是看在他是張志東弟弟的份上,根本不會叫他上桌吃飯。
陳二虎灌了口酒,壓低聲音道:“東哥,這段時間黑石河那邊放了些水,蔣萬川通知三天後二大隊所有勞動力都去黑石河取水澆麥地。”
“咱就趁那時候鬧,把張家的人全鼓動起來,誰敢聽蔣萬川的話去幹活,咱就收拾誰!”
他手下三隊的人跟著起鬨:“就是!東哥,那天你也給大夥派個活兒,不管是砍柴、除草還是修田埂,反正給二大隊的村民整點事幹,看看他們到底聽張大隊長的還是聽蔣萬川那個狗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