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廚的廚子們看著女孩子跑進後廚,先是一愣,隨後王剛快步上前,語氣不善地問道:“這是後廚,你找誰?”
女孩子露出笑容,伸出芊芊玉手指向陸海山:“我找他。”
這一幕讓孫滿倉目瞪口呆,他轉頭問陸海山:“海山,這小姑娘你認識?”
孫滿倉上下打量著女孩,又看了看陸海山,覺得兩人實在不搭。
女孩一看就是城裡領導或知識分子家的閨女,而陸海山是山村農民,怎麼會有交集?
而且女孩穿著極為時尚,這樣的打扮,別說是江城縣,就連省會江州市都少見,也不知是從哪個大城市來的。
孫滿倉用手臂碰了碰陸海山的肩膀,調侃道:“海山,你是不是欺負人家小姑娘了,這都找上門來了?”
陸海山看著女孩明眸皓齒、笑意盈盈的模樣,卻怎麼也想不起自己認識她。
但又覺得這張臉十分熟悉,思索片刻後突然反應過來 —— 這女孩不就是那天在門口討飯吃的小乞丐嗎?
可他滿心疑惑,前幾天還是衣衫襤褸的小乞丐,今天怎麼打扮得如此可愛時尚?
陸海山隨即想起那天來後廚找女孩的中年美婦,以及她們見到副縣長李劍峰時那奇怪的表情,心裡便有了幾分猜測。
他笑著問女孩:“你找我做甚麼?”
李盼兮說道:“我要吃蛋炒飯,就上次你炒給我吃的那種。”
陸海山直截了當地回應:“那不好意思,沒有。”
說完便不再理會李盼兮,轉身幫孫滿倉準備晚上的食材。
大家都忙得不可開交,他可不想在一個小丫頭身上浪費時間。
即便猜測這女孩的父親可能是縣裡領導,陸海山也不覺得和她接觸能讓副縣長對自己產生好感。
相反,他覺得副縣長李劍峰說不定正希望自己離女兒遠些。
畢竟換位思考,誰家父母願意看到一個二十多歲的陌生男子莫名接近自己十六七歲的女兒,肯定會擔心女兒遭遇危險。
陸海山還有諸多事情要做、計劃要實施、錢財要賺取,不想給自己惹麻煩。
見陸海山拒絕,李盼兮有些生氣:“你為甚麼不給我炒蛋炒飯?上次你都給我炒了!”
陸海山耐著性子解釋道:“上次我看你像個小乞丐,黃皮寡瘦的,看著可憐才給你炒。”
說著,他上下打量李盼兮,言下之意很明顯 —— 他可不相信眼前衣著精緻的女孩會沒飯吃,覺得她就是吃飽了沒事幹來搗亂。
陸海山這番話,讓李盼兮一時語塞,她著急地說:“可我真沒吃晚飯,我就要吃蛋炒飯!”
這女孩一看就是被家裡寵壞了,總覺得所有人都得順著她。
陸海山毫不客氣地回應:“想吃也行,去餐廳點菜。”
說著,還帶著幾分嘲諷:“你有錢嗎?沒錢就趕緊回家,都這麼晚了,回去寫作業去。”
他一邊幹活,一邊嘟囔:“現在的孩子,就是作業太少,不寫作業的孩子,可不是乖孩子。”
李盼兮聽他說自己不是乖孩子,也不惱怒,咬牙切齒地回了句:“我本來就不是乖孩子!”
說罷,冷哼一聲,轉身離開了後廚。
見這 “麻煩精” 終於走了,陸海山長舒一口氣,繼續忙手裡的活兒。
孫滿倉好奇地湊過來:“海山,這姑娘到底是誰?長得挺水靈啊。”
陸海山聳聳肩:“我也不清楚,不過我猜,她可能是李縣長的女兒或者親戚。”
“哪個李縣長?” 孫滿倉一驚。
“李劍峰,李副縣長。” 陸海山隨口答道。
孫滿倉瞪大了眼睛:“你是說,剛才那丫頭是李劍峰的女兒?這麼一瞧,倆人還真有幾分相像!可李劍峰的女兒不在家吃飯,跑咱們國營飯店來,還非吃蛋炒飯,這是為啥?”
他狐疑地盯著陸海山。
陸海山無奈地苦笑:“你問我,我問誰去?別琢磨了,趕緊幹活吧!”
陸海山以為李盼兮肯定乖乖回家寫作業了,沒想到這丫頭根本沒走,而是一屁股坐在國營飯店大堂,喊道:“服務員,拿選單!”
服務員雖覺得奇怪,這麼小的姑娘獨自來吃飯,但本著 “顧客至上”,還是禮貌地遞上選單:
“小姑娘,就你一個人嗎?家人一會兒來嗎?看看要點些甚麼?”
李盼兮翻來覆去看了幾遍選單,沒找到蛋炒飯,把選單一放:“我要吃蛋炒飯。”
服務員愣了,笑著解釋:“小姑娘,咱們這是國營飯店,不是路邊小炒攤,選單上沒蛋炒飯。”
李盼兮指著選單上的松茸燉雞、紅燒大鵝等硬菜,理直氣壯道:“你們廚師連這些大菜都會做,炒個蛋炒飯還能難倒他們?我又不是沒錢!”
說著,從包裡掏出一張 “大團結” 拍在桌上,“我就想吃蛋炒飯,別的不要。”
這話可把服務員惹火了。
國營飯店的服務員都是有編制的 “國家幹部”,平日裡只看領導臉色,哪會慣著普通顧客?
當即冷臉嗆道:“想吃蛋炒飯,回家找你媽做去!”
李盼兮也不是好惹的,“騰” 地站起來:“我來吃飯又不是不給錢,憑甚麼不給做?把你們經理叫來!”
正巧這時,劉根生來了。
服務員趕忙要告狀,劉根生看到李盼兮的瞬間,臉色驟變,立馬堆出滿臉笑容:“小姑娘,想吃點啥?”
李盼兮狠狠瞪了服務員一眼:“我要吃蛋炒飯,我又不是吃白食,哪有飯店趕客人的道理?”
服務員著急解釋:“可咱們飯店真沒有蛋炒飯啊!”
劉根生瞥了服務員一眼,訓斥道:“選單上沒有,就不能做嗎?記上,單獨做一份蛋炒飯!小姑娘,還想吃點別的不?”
李盼兮見目的達到,嘟囔著:“沒了,就蛋炒飯。”
劉根生賠笑道:“好嘞,您稍等,這就安排後廚做。”
李盼兮像是突然想起甚麼,又站起身:“等等!我不要別人做,就要你們後廚那個高高大大、長得帥的男同志炒!”
這話把劉根生弄懵了,他後廚的廚師大多是些土肥圓老,年輕點的幫工也和 “帥” 不沾邊,哪有這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