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好不容易緩過神來,從地上站起身,滿臉怨恨地望向陸家的方向。
她怎麼也沒想到,陸海山竟如此戲弄自己,這深深刺痛了蘇晚晴的自尊心。
蘇晚晴惡狠狠地低語:“陸海山,你對我無情,就別怪我無義!”
她已然下定決心,要把陸海山家挖到井水的事,告訴張志祥、張志東,乃至生產隊裡的所有人。
蘇晚晴心想,自己得不到陸家的水,可生產隊其他人若知曉陸海山家挖了井,必定會找陸海山討要說法。
畢竟在這個年代,生產資料歸集體所有,井水又不是陸海山一人的。
想通此節,蘇晚晴氣呼呼地朝著張志祥家走去。
此時,陸海山慢悠悠地回到家中。
林燕關切地問道:“海山,你怎麼這麼快就把水給蘇晚晴挑過去了?也沒說在晚晴家多坐會兒。”
看著林燕急切的模樣,陸海山自然明白母親是盼著自己能和蘇晚晴好好相處,甚至希望兩人能成婚。
但蘇晚晴這人就是犯賤,即便陸海山全心全意對她,這小女人也是吃著碗裡、看著鍋裡。
只要瞧見別人家境好,她就心生嫉妒,便想攀附過去。
這般女人,絕不是能相伴一生、攜手走進婚姻殿堂的良配。
陸海山打算今天就把這事跟林燕說清楚,讓母親斷了撮合自己和蘇晚晴的念頭。
陸海山說道:“媽,人家蘇晚晴有物件了,您就別老想著我和她的事了。”
林燕一聽這話,果然急了,說道:“你說甚麼?蘇晚晴有物件了?不可能吧!晚晴她要是有物件,怎麼可能一大早過來幫忙?她物件是誰啊?”
陸海山輕笑一聲,解釋道:“蘇晚晴一大早來幫忙,可不是因為想和我在一起,而是因為咱們家有水。”
“您沒瞧見,整個二大隊除了張家的田麥苗半死不活,其他人家田裡的麥苗基本都枯死了。再這麼下去,別說麥苗沒收成,恐怕大夥連喝水都成問題。”
林燕仍有些不甘心,心裡總覺著遺憾。
畢竟二大隊裡待字閨中的姑娘本就不多,而且整個二大隊都知道陸家條件不算好。
雖說這次陸遠平請二大隊的人幫忙重新修了房子,可住房條件和二大隊許多人家比起來,還是差了一大截。
在這種情況下,基本沒姑娘願意嫁到陸家。
陸家也沒錢讓陸海山準備三轉一響、36 條腿這麼一大筆彩禮。
林燕滿是惋惜地問道:“海山,你說蘇晚晴有物件了,她物件到底是誰呀?”
陸海山直言:“就是張志祥唄。”
“啊,張志祥呀!”
林燕一聽蘇晚晴物件是張志祥,不禁有些失望,也徹底放棄了念想。
畢竟張志祥的家庭條件比陸家好多了,而且張志祥又是二大隊大隊長張志東的堂哥,兩家人走得近,村裡有不少好處,張志祥都能撈著,這點是陸家怎麼也比不了的。
林燕嘆息著說:“張志祥的媳婦都去世好幾年了,他一直沒再娶。他年紀那麼大了,還喜歡人家未婚的小姑娘。”
接著,林燕又嘆了口氣,說道:“唉,不過外面都在傳,說明年大隊選舉,張志東當大隊書記,張志祥當大隊隊長。蘇晚晴要和張志祥在一起,倒也能理解。”
林燕看著陸海山,又擔心兒子因這事受打擊,忙安慰道:“海山,你彆著急。改天我跟咱們大隊的羅嬸子說一聲,讓她在公社裡留意留意,看看有沒有好人家的姑娘。”
“我家陸海山又不差,為人踏實,還當過兵、上過戰場,是英雄,我就不信沒有姑娘願意和你在一起。”
陸海山哈哈一笑,對林燕說道:“媽,您就少操這份心啦。”
一直在一旁幹活的陸海草,聽到陸海山說沒和蘇晚晴在一起,這才長舒一口氣。
她也過來對林燕說道:“就是,媽。我看人可準了,我就覺得蘇晚晴不是個好東西。”
“您可能不知道,我可清楚著呢。”
“海山當兵前,本來就和蘇晚晴談朋友,可海山去當兵後,蘇晚晴和咱們二大隊好幾個男人都眉來眼去的。”
“我都親眼瞧見有人和蘇晚晴在樹林裡動手動腳,這女人品行不端。”
林燕見陸海草也這麼說,便不好再講甚麼,只是叮囑陸海草別在背後說人壞話。
陸海草沒回應林燕,轉而問陸海山:“那剛剛那兩擔水,你是抬回蘇家了嗎?”
陸海山笑呵呵地說:“我把水倒了,拿去澆灌野草了。把兩擔水挑到蘇家,那可得費不少力氣呢。”
一聽弟弟這麼說,陸海草開心極了,捂著嘴偷笑,說道:“怎麼感覺你退伍回來後,沒以前那麼老實了?”
陸海山也笑著回應:“老實就得被人欺負呀?”
陸海草收起笑容,一臉憂慮地問道:“海山,你說蘇晚晴會不會把咱們家挖到井水的事,告訴二大隊那些人,特別是張志祥和張志東?”
陸海山十分肯定地說:“這事瞞不住,就算蘇晚晴不說,這幾天要是有人去老松山那邊,一看咱們家土地溼潤,麥苗長得好,肯定會起疑心,遲早都會發現咱們家這邊有水。”
這下,陸海草更擔心了,說道:“咱們二大隊這些人,就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要是知道咱們家有井水,麥苗還長得好,而其他人家沒有,肯定會找我們要說法。”
70 年代,大家早就習慣了所有生產資料,甚至家裡的宅基地都是公家的。
“我擔心的不是沒道理,要是張志東起了壞心眼,宣佈這井水是公家的,讓大家都來挑水灌溉麥田,那就麻煩了。”
對此,陸海山卻一點也不擔憂,他笑著對陸海草說:“姐,你說咱們之前在二大隊為啥一直被人欺負、被人看不起?”
陸海山丟擲這個問題後,陸海草還真認真思考了一番,說道:“因為咱們陸家之前寄人籬下,咱爸是外來戶,咱家窮。”
陸海草又補充道:“還因為我打死都沒嫁給張志高,讓咱們家和張家結了仇。整個二大隊都是張家說了算,咱們和張家結了仇,二大隊也沒幾個人敢跟咱們家交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