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海山說完之後,現場的二大隊村民們內心也是很感慨。
他們身邊或多或少都有親戚或者是朋友參加過這一場邊境戰爭。
邊境戰爭持續的時間雖然短,但是戰況之慘烈,大家也是知道的。
而且無論是中央還是地方各大媒體,都將這一批戰士稱為新時代最可愛的人。
連新時代最可愛的人都要餓肚子,那不是寒了老百姓的心嗎?
張志東見村民們有一些動搖,他急忙地說道:“大家不要聽他信口開河、滿嘴胡言。”
“陸海山回到咱們公社,回到咱們二大隊到底是怎樣一個表現?我相信大家都是有目共睹。”“一個優秀的軍人,怎麼可能每天酗酒、打牌,甚麼活都不幹?”
張志東的那些狐朋狗友,在大隊上充當治安隊的痞子,當然是站在張志東這一邊。
治安隊長張志祥就說道:“大家不要聽陸海山的一面之詞。他說的那些戰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存在。”
“就算是有,他的那些戰友死都死了,那肯定是他陸海山說甚麼就是甚麼,沒有應證。”
“我們嚴格按照張隊長的要求發放糧食,不要被陸海山給攪和了。”
陸海山的拳頭緊握,惡狠狠地盯著張志祥。
侮辱他可以,但是絕不能夠侮辱他那些犧牲的戰友。
他的那些戰友,為了祖國,為了人民,犧牲在了邊疆。
自始至終都沒有回到自己的故鄉。
而這幫人,這幫被戰友們保護的人,還要侮辱他們,陸海山絕對不能夠忍受。
張志祥看著陸海山握緊拳頭惡狠狠盯著自己的樣子,也不發怵。
他的治安隊手底下十幾號人,難不成還怕一個陸海山?
張志祥挺起胸口,指著陸海山說道:“看我做甚麼?難道我說的不對嗎?你還想打我不成?”
“我 tmd 打你又怎樣?你這個人就是欠揍。”
陸海山一個拳頭揮舞過去,重重地打在了張志祥的臉上。
他這段時間,有板栗吃,有蘋果吃,恢復得還不錯,所以力氣增加了不少。
張志祥完全沒有想到,陸海山還真的打了過來。
吃了一拳的張志祥,非常不服氣。
他將自己戴在頭頂的解放帽,重重地扔在地上說道:“我 tmd 還不信弄不過你了。”
兩個人扭打在一起。
張志祥背後的那些治安隊隊員,也要上前來動手。
眼看兒子要吃虧,林燕很是著急喊道:“海山,不要和他們打。這糧食我們不要就不要了,不要和他們打。”
陸海草身邊的馬嬸子唉聲嘆氣地說道:“海草呀,你也是的。你要是答應了張志高的提親,哪兒還有這種事呀?”
“今天你們都不用來分糧了,張志東他們一家肯定是把糧食送到你們家裡。”
陸海草拳頭緊握,咬緊牙關。
聽馬嬸子這樣一說,她的內心更加自責了。
“誰讓你們動手的?這裡是大隊的隊部。隊部是甚麼地方?隊部是服務人民群眾的地方。你們在這裡幹甚麼?動手打人,目無法紀。”
“難不成現在還是舊社會,你們還是地主豪紳,動手要打農民嗎?”
喊出這話的是郭茂田。
郭茂田本來想看一看張志東到底是怎麼處理這件事情。
他沒有想到張志東根本就是自以為是,目無法紀,把二大隊當做是他自己的天下了。
郭茂田在公社工作人員以及 10 多個知青的簇擁之下來到了隊部,來到了張志東的面前。
張志東看見紅星公社的副主任郭茂田都來了,也是嚇了一大跳。
他趕緊吼住要動手的張志祥說道:“誰讓你們動手的?趕緊退下去。”
張志祥捏緊了拳頭,但是隊長髮話了,他也只有氣呼呼的放下了拳頭。
張志東趕緊露出燦爛的笑容說道:“哎喲,郭主任,是甚麼風把你老人家給吹過來了?發放救災糧我們這邊發放就是了,大冬天的這麼冷。”
郭茂田臉色非常的不好,他對張志東說道:“我不過來,你怎麼處理這件事情?難不成,把陸海山打一頓?”
郭茂田還分管公社的徵兵和退伍軍人工作。
對於陸海山,他當然是知道的。
陸海山在部隊立了二等功,由於受傷,再加上戰場應激,所以精神有些不正常。
當初退伍回來的時候,縣武裝部的領導還專門叮囑過公社,要好好照顧這一名退伍軍人。
讓郭茂田沒有想到的是,退伍軍人來到大隊居然是這種待遇,連救災糧都分不到。
張志東還想解釋,他說道:“郭主任,你對咱們隊的情況可能還不是特別瞭解。這個陸海山他……”
“行了,不要說了。” 郭茂田非常生氣地說道:
“救災糧怎麼分配,縣裡面是有檔案的。”
“公社把檔案、政策解讀給了你們,是誰說是按照過去一年的工分分配的?明明是按照人口年紀分配。”
“10 歲以下的兒童是一個等級,11 歲到 16 歲的青年是一個等級,16 歲到 45 歲的青壯年是一個等級,45 歲到 65 歲的中老年是一個等級,65 歲以上的老人是一個等級。”
“檔案上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為甚麼不按照檔案執行?”
張志東面紅耳赤,支吾著不知道從何解釋。
郭茂田說道:“你現在就按照檔案執行,按照檔案分配,不要給我任何的藉口,出了問題我負責。”
張志東只有打碎了牙齒往肚子裡吞,他說道:“我保證完成任務。”
公社下屬總共 11 個大隊,其中二大隊的張志東的行為作風,郭茂田早就聽一些人評價過。
但要不是張志東的父親是老紅軍,要不是張志東的叔叔也受到張志東父親的蔭佑,現在在縣城糧食局工作和組織的關係很好。
郭茂田恨不得現在就給組織打報告,把張志東二大隊的大隊長給他撤了。
剛剛陸海山和張志祥扭打在一起,手臂也掛了彩,出了一些血。
沈文靜趕緊走過去,從包裡面掏出一張乾淨的白手絹,遞給陸海山說道:“你沒事吧?”
陸海山沒有接過手絹,而是用自己的衣服擦拭了一下傷口,說道:“沒事,就擦掛一下。”
沈文靜又把手絹塞到了陸海山的懷裡,“你用這個包紮一下。”
“不行不行。” 陸海山趕緊拒絕說道,“把你的東西弄髒了。”
陸海山抬頭一看,沈文靜,有一些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