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話到嘴邊,彩澪又悻悻地憋了回去。
算了,這色胚就是想趁機摟著人家小姑娘。
月望舒領著幾人,專挑偏僻幽靜的小路走。
她自然是故意的。
沒有選擇去更近的丹閣,就是怕被宗門裡的其他弟子撞見。
天下第一仙子、高高在上的月祭司,被人打斷了腿,還要被人攙扶著走路。
這要是傳出去,她的威名可就徹底丟盡了。
幽瀾靜靜地跟在隊伍最後面。
看著周遭這熟悉又陌生的亭臺樓閣、一草一木,心中湧起無盡的懷念與慨嘆。
城主大人說了,他會拯救這個世界。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自己幾十萬年的努力與期盼,也算是有了一個完美的句號。
月望舒被墨羽半摟在懷裡,紅著臉,強行轉移話題掩飾羞澀。
“神使大人……您、您打算要怎麼幫我們?”
墨羽解釋。
“那些失去理智的邪惡兇獸,源頭已經被我掐斷了,以後不會再有。”
“至於這界內靈氣逐漸枯竭的問題。”
“等我把這兒和仙界的通路重新打通,讓上界的仙力湧進來,便可徹底解決。”
月望舒似懂非懂地聽著,兔耳一抖一抖。
“那……妖獸的源頭,究竟是怎麼回事?”
墨羽見她好奇,便將這小世界的來歷,以及它作為陣眼、被兩股仙帝力量長期相互侵蝕對抗的真相,大致和她講了一遍。
聽完,月望舒驚得小嘴微張,美眸圓睜。
自己世世代代生活的這個浩瀚世界……
竟然,只是一座用來封印邪惡力量的陣眼?!
就在她艱難消化這些震撼資訊的時候。
墨羽忽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後方。
“幽瀾。”
“城主大人!”
幽瀾妖君立刻恭敬回應。
月望舒頭頂的雪白兔耳猛地一抖,悄悄轉了半圈,豎起耳朵偷聽。
墨羽淡淡道。
“我想了想。”
“我不會長久待在玄螭城,那裡需要有人替我看著。”
“念你初心不壞,若是你日後能盡心盡力、將功贖過。”
“此番你犯下的亂子,便一筆勾銷了。”
幽瀾妖君渾身一顫,老淚縱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重重叩首。
“多謝城主大人不殺之恩!”
“幽瀾此生,定當肝腦塗地,為大人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他很清楚。
為了鎮壓自己不小心放出的那股魂帝殘力,城主大人一定付出了極其慘痛的代價。
可城主非但不怪罪,反而願意大度地寬恕自己,甚至還委以重任。
這份恩情,自己唯有結草銜環來報答!
“起來吧,也不用一直跟著我了。”
墨羽擺了擺手。
“你自便。”
“是!屬下告退!”
幽瀾恭敬退下,身形消失在林間。
月望舒秀眉微蹙,滿心疑惑。
幽瀾?
這個名字……好像在哪兒聽過?
想不起來了,估摸著是自己記錯了吧。
她拋開雜念,微微仰起頭,看著墨羽。
“神使大人,您是……城主?”
“算是吧。”
墨羽微微一笑。
“嗯,在上界,有一塊小封地罷了。”
月望舒赤紅的眼眸閃爍了一番。
也不顧腿上傳來的陣痛,忽然咬緊了櫻唇,那一對雪白的兔耳不安地輕顫著。
“那……”
“既然神使大人是城主……”
“若是城內……缺人手的話……”
她臉頰紅撲撲的,低垂著眼簾。
“我、我可以幫你。”
“你是天仙,我是人仙,我實力也不弱。”
“等你帶我去了你的城池,城內絕大部分的問題,我都能幫你解決。”
她想當然地以為,墨羽既然只是個天仙,那他手底下那座“小封地”,頂天了也就只有天仙坐鎮。
自己這般人仙境的絕世天才去幫他,絕對是綽綽有餘。
墨羽嘴角微揚,忍著笑點頭答應。
“那就多仰仗月姑娘了。”
身後,跟在丈許外的三女皆是眼神微動。
卻意外地默契,誰也沒有出聲戳破。
彎彎繞繞,眾人回到月望舒的幽靜院落。
月望舒紅著臉從墨羽懷裡掙脫出來,推門進了自己房間。
“我療傷收拾一下,你們稍候。”
房門關上。
墨羽轉過頭,看向厲羲和,正色道。
“娘子,那汙染月神信物的魂族仙帝……是魂天帝嗎?”
厲羲和鳳眸微閃,轉頭看向後方的黛泠綰。
黛泠綰心領神會,身形瞬間化作一縷幽影,消失在原地。
厲羲和又將清冷的目光投向彩澪。
彩澪被那股無形的帝威一掃,渾身寒毛倒豎,下意識就要開溜。
“讓她聽吧。”
墨羽卻是一把拽住她的手,將她拉了回來。
“她聽過的秘密也不算少了。”
“若是敢往外吐露半個字,我便把她爆炒了,做成一鍋全蛇宴。”
彩澪臉頰瞬間漲紅,銀牙暗咬。
她心頭火起,反而不退了,故意往前走了一步,豐腴的嬌軀幾乎貼近墨羽。
老孃今天還真就不走了!
我就聽!就聽!
不僅聽,我以後還要到處去說!
我倒要看看,你要怎麼爆炒我!
厲羲和見狀,玉手輕揚,佈下一道隔絕探查的陣法。
“不是。”
她聲音清冷,娓娓道來。
“在堃淪妖域暗中博弈的魂族,分為兩派。”
“一方稱‘天’,一方稱‘地’。”
“我所屬的陣營,是天字一脈,背後正是魂天帝。”
“方才月桂神枝上纏繞的那股力量,應該便是‘地’字一脈的那位仙帝所留。”
“堃淪妖界不過是他們魂族兩派內鬥的一處小棋盤,還不至於讓仙帝親自下場。”
“不必太過擔憂。”
彩澪聽得嬌軀劇震。
她好像聽到了甚麼了不得的驚天秘聞!
魂族?兩個仙帝?!
在妖族的地盤上把女帝當棋子下棋?!
厲羲和繼續道。
“前陣子,魂族在人族疆域肆虐,強行佔領了數個仙界。”
“目前為止,秦家卻毫無動作,任由領地淪喪。”
“若是魂族真要大舉入侵堃淪……哪怕是妖盟,應當也只能捏著鼻子受著。”
彩澪這下徹底傻眼了。
魂族,竟然是比整個妖盟還要強悍的恐怖勢力?!
妖盟是甚麼?
那可是所有妖族聯合組成的龐然大物。
竟然會被一個從沒聽過的魂族任意欺辱?
墨羽眉頭微蹙,暗自思索。
魂族的麻煩比他想象的還要恐怖得多。
不過……
他看了一眼月望舒緊閉的房門,嘴角又勾起一抹笑意。
還好,今天把月神帝的玉兔綁上了自己的戰船。
加上那月神箭又莫名其妙地認了自己為主。
若是真出了甚麼扛不住的大事,這位月神帝肯定不會放任不管。
厲羲和抬手,撤去隔音陣法。
黛泠綰的身影重新浮現,護在身側。
恰在此時,房門推開。
月望舒換了一身乾淨利落的白袍走了出來。
“好了,我們是不是要離開了?”
墨羽點頭。
“對,現在就走?”
“嗯!出發!!!”
月望舒赤瞳一亮,激動得脫口而出,頭頂的兔耳激動得豎起。
終於能去那傳說中更為廣闊無垠的仙界,見識真正的天地了!
話剛出口,她立馬意識到自己失態。
白皙的臉頰飛起一抹紅暈,強行將快要翹上天的唇角壓平。
“咳……我已經用留音石交代好宗門後事了,隨時可以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