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死到臨頭,你居然還笑得出來?”
一道陰冷沙啞的聲音在對面響起。
九長老墨明緩緩浮現,盯著兩人,嘴角扯出一抹極盡輕蔑的狂笑。
“莫非你覺得,這區區仙尊一層的小貓妖,能護得住你這條賤命不成?”
“說來,當年之事倒也怪老夫。”
“當初你被從封印中抱出來時,那般纖弱,連一絲一毫的感知都沒有。”
“就那麼安安靜靜地,任由老夫將你胸前的仙骨硬生生剖出。”
“可惜啊……當時老夫一念之仁,只取了仙骨,沒連著你的命一併收了。”
“竟讓你這孽障苟延殘喘到了今日,還成了氣候。”
黛泠綰聽著這些話,憤怒得嬌軀都在劇烈發抖。
那雙幽綠的貓瞳死死盯著墨明,殺意幾乎要凝為實質。
墨羽小的時候……
竟然遭遇過這般慘無人道的折磨?!
“沒事。”
墨羽寬慰地拍了拍她緊繃的香肩,示意她放鬆。
他從她身後繞出,神色出奇的平靜,緩步上前走了幾步。
“我想知道,當初究竟發生了甚麼?”
墨明剛想放聲狂笑,再狠狠羞辱一番這個將死之人。
可笑容剛爬上嘴角,便僵住了。
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竟然動不了了。
身體好似失去了控制,連一根手指、一絲仙力都無法調動。
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他堂堂仙尊六層,竟然完全察覺不到這股力量的源頭。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掃到……
墨羽兩人的身後,不知何時,多出了一道絕美的紫色倩影。
她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兒,姿態閒雅,神色平靜。
然而,僅僅是看了一眼,墨明的神魂便瘋狂戰慄起來,宛若遇上了甚麼大恐怖。
墨羽走到他面前,手腕一翻,指尖多了一柄小刀。
嗤。
刀鋒隨意地劃過墨明的胸口,衣袍撕裂,皮肉翻卷,露出了白森森的肋骨。
墨明痛得青筋暴起,卻連一聲慘叫都發不出。
墨羽用刀尖輕輕敲了敲他的骨頭。
“問你話呢。”
“沒聽到嗎?”
黛泠綰站在一旁,幽綠貓瞳劇烈收縮,滿心駭然。
她實在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
一位堂堂仙尊六層的大能,竟如砧板上的魚肉般,任憑殿下一個人仙宰割?
墨明大張著嘴,喉嚨裡“嗬嗬”作響,拼命想要嘶吼,卻擠不出半個字。
他更無法理解。
自己這具仙尊肉身,為何會被一個區區人仙切開?!
嗤——
墨羽手腕翻轉,刀鋒移至上方另一根肋骨處,又劃開了一道深深的血口。
“沒有感知……”
他低聲呢喃,似在品味他方才的話語。
“看你肌肉挺放鬆的,我就當你是沒有感知了吧。”
“安安靜靜……”
“確實很安靜,連掙扎都不掙扎一下。”
“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話音未落,刀光如飛花般閃爍。
嗤嗤嗤嗤!
不過眨眼間,墨明的胸膛上,已然多出了足足二十四道整齊劃一的血口。
皮肉悉數外翻,二十四根森白的肋骨,清晰地暴露在空氣中,鮮血淋漓。
黛泠綰雖不知墨羽是如何做到的,但眼見這殘害自家殿下的老狗落得這般下場,胸中憋了許久的那口惡氣頓時一陣暢快。
太解氣了!
這種惡人,就該狠狠懲罰!
“帝……帝……”
極度的痛楚與恐懼之下,墨明終於衝破了喉間的窒息,艱難地擠出了一絲音節。
黛泠綰愣了一下,順著他絕望的視線,猛地回頭望去。
待看清身後那道靜謐的紫色倩影時,她整個人如遭雷擊,貓耳驚駭地豎得筆直。
竟是殿下那位師尊?!
她雖然偶爾會見殿下向她請教些修煉上的問題,兩人平日裡舉止也很親密,甚至帶著些說不清的曖昧。
但由於葉汐湄平日裡太低調,不顯山不露水,在這群鶯鶯燕燕中一直沒甚麼太強烈的存在感。
誰能想到……
她竟然是一位仙帝?!
嗤——
墨羽手中的小刀毫不停頓,順著墨明胸口正中的脊柱線,自上而下,又緩緩劃出一條長長的血縫。
“說吧。”
“你當初……是怎麼想到要對我下手的?”
墨明死咬著帶血的牙關,滿眼怨毒地瞪著他,本欲抵死不說。
然而下一瞬,一股來自靈魂深處的無盡黑暗與大恐怖,如潮水般將他徹底吞沒。
仿若置身十八層煉獄,永墜無間。
他防線瞬間崩潰,歇斯底里地嘶吼起來。
“我說!我說!”
直到他喊出這幾個字,那股窒息的恐怖壓迫才稍稍退去些許,讓他得以喘息。
墨明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如……如二長老所言。”
“你與墨憶,皆非我墨家現今的主脈之人,且你們那一脈與我等有血海深仇。”
“起初,我們看你二人不過是襁褓中的嬰孩,也並不覺得你們能掀起甚麼風浪,便也懶得去管。”
“直到一次機緣巧合下,老夫查探傳承之地,發覺……你體內,竟生有一枚伴生仙骨。”
“這等神物,豈能留給仇人之後,我便……先下手了。”
嗤——
墨羽面無表情,小刀慢悠悠地移到他手臂,順著臂骨,一路切至指骨。
從上到下,骨肉分離。
“既然是生死大敵。”
“那你們為甚麼不在最初的時候,便一併斬草除根呢?”
墨羽的聲音依舊沒有波瀾。
“反而還將我和神女留在了傳承之地?”
墨明痛得渾身不可抑制地痙攣,豆大的汗珠混合著冷汗滾落,大半個身子已被鮮血浸透。
他死死瞪著眼睛,咬牙道。
“家主……家主墨非命帶人滅殺完你們那一脈後,將你們二人遺忘在了封印深處。”
“後來他偶然察覺,卻突發心軟,對你們心存愧疚,沒有斬盡殺絕,甚至還出手相護。”
說到這,他臉上竟扯出一抹扭曲癲狂的慘笑。
“呵呵……說起來,墨非命才是害得你們家破人亡的罪魁禍首!”
“是他!呃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打斷了他的狂笑。
小刀刺入了他的大腿骨,狠狠一剜。
“所以,當年兩脈之間,究竟發生了何事?”
“為何要大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