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白髮老者忽然回過頭來，語氣和煦地開口。
“老朽墨志遠，不知諸位如何稱呼？”
黛泠綰上前半步。
“這位是堃淪妖界的公主，上官明煙。”
“這位是皇夫殿下。”
她倒沒有幫墨羽說出名字。
墨志遠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神情微微一怔。
“父女？”
“難怪瞧著這般相像，皇夫殿下當真好福氣，生得如此明珠般的女兒。”
上官明煙愣了愣。
這……
黛泠綰輕咳一聲。
“公主是陛下收的徒弟，並非女兒。”
墨志遠老臉一紅，乾笑兩聲掩飾尷尬。
“咳，老朽眼拙，老朽是說兩位有師徒相，那股子貴氣簡直如出一轍。”
他飛快轉移話題，看向墨羽。
“不知皇夫殿下名諱？”
“巧了，在下也姓墨，單名一個羽字。”
墨志遠微微一愣，隨即笑道。
“確實是巧。”
倒也沒有太過驚訝。
天下之大，同姓之人多了去了，不足為奇。
一行人很快走出傳送陣區域，踏入了墨都的街道。
眾女幾乎同時放慢了腳步。
街道上，機關造物隨處可見。
機關車輛行駛於軌道之上，各式各樣的機關禽獸在空中盤旋遊走。
修士們佩戴的武器，也與尋常修士截然不同，皆是造型奇特的機關器械。
墨羽掃視著四周，目光落在遠處一尊龐然大物上，不由得微微睜大了眼睛。
那是……國風高達？
足有數十丈高的機關巨像，渾身散發凜凜仙威，正緩緩在城郊移動。
他眼神亮了亮。
目光在四周掃了一圈。
很好，都是他的了。
以他仙八品的機關造詣，那些尋常的機關小物，看一眼便能瞧個通透。
雖然以他的實力，自己設計也不難。
但直接用別人的總歸省事得多。
墨志遠察覺到眾人驚歎的神情，捋須而笑，語氣中透著一股掩不住的自豪。
“幾位，我天心墨家的機關術，不錯吧？”
“精妙絕倫，歎為觀止，不虛此行。”
上官明煙應道。
其餘人也紛紛頷首。
然而，墨羽忽然嘴角微揚。
“機關術確實強大。”
他抬起手，遙遙指向遠處一隻機關蜂。
“不過……有些機關我能看懂，似乎都有弱點。”
“若是以機關術為主要戰鬥手段，怕是有些不穩妥吧？”
墨志遠微微一愣，轉頭打量了一眼那個人仙境界的年輕人。
竟然能看穿機關的弱點？
他沉吟片刻，不疾不徐地開口。
“修士有丹田，陣法有陣眼，妖獸有妖丹。”
“天下萬物，皆有弱點，機關也不例外。”
“然，有弱點並不代表無法用於戰鬥。”
“再者，放眼三千仙域，修煉機關道者，唯有我天心墨家一脈。”
“試問，不修機關道，又如何能知曉弱點所在，又如何能加以利用、克敵？”
他話音剛落，身後忽然傳來一道仙力波動。
眾人下意識回頭。
秦念兮周身靈光大盛，衣袂翻飛。
她長舒一口氣，美眸緩緩睜開，深深一揖。
“多謝前輩指點。”
“聽得前輩一番命門之論，晚輩瓶頸竟有所鬆動，破了個小境界。”
墨志遠老臉一僵，心中狂吼。
這特麼也行？！
這群妖界來的女子到底是甚麼妖孽資質？！
墨羽倒是習以為常，接著道。
“前輩所言有理，但事先做好弱點的遮掩與防範，以免對敵時被人利用，發生意外。”
墨志遠聞言，含笑頷首。
“小友思慮周全，說的是。”
心裡卻不以為意。
這年輕人能想到的，我天心墨家會想不到？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聲震天巨響。
眾人齊齊抬頭，只見一道龐大的身影破空而起。
一隻展翅足有數百丈的機關大鳥，攜著呼嘯罡風，猛然直衝雲霄，振翅聲震得地面都微微顫抖。
“機關會正式開幕尚需時日，如今城中，正舉辦我天心墨家內部的天驕比試。”
墨志遠捋須介紹道。
“以機關為兵器，切磋戰技，一較高下。”
“諸位若有興趣，不妨抽空去觀摩一番。”
墨羽笑道。
“我也對機關道有幾分興趣，不知外人能否參加？”
墨志遠微微一愣，打量了他一眼，旋即爽朗一笑，從腰間解下一塊令牌，遞了出去。
“小友既有心，自是歡迎。”
“我墨家從不拒絕對機關道有真正熱情的人。”
“也讓小友長長見識，看看何為真正的機關之道。”
“不過……今日名額已滿，小友可明日再去。”
墨羽接過令牌，微微一笑。
墨熒禾跟在後頭，心口一陣狂跳，總覺得木頭又要搞事。
她以傳音低聲問道。
“木頭，你瘋啦？”
“你才剛學會拆個信使，這就想上臺跟那些妖孽鬥機關？”
墨羽側頭看了她一眼。
面紗下的少女眼眸含憂，那副緊張的模樣竟格外撩人。
“你上次不是說，你在這裡參加比試的時候很不順心嗎？”
“我去幫你贏回來。”
墨熒禾愣了愣，耳根不知為何悄悄泛了紅，一時間有些語塞。
她都沒想到，墨羽居然還記得她不經意隨口說的那句話。
“你……小姐已經幫我出過氣了，你不用……”
“放心，不會有問題的。”
墨羽語氣篤定。
“而且我看到還有雙人戰的專案，我帶著你殺穿他們。”
“單人戰的話，我就以你的名義上。”
墨熒禾滿頭問號。
問題實在太多，多到她都不知從何問起。
最後只得抓住了最實際的那一條。
“以我的名義？你怎麼假扮我？”
墨羽邪氣一笑，目光在那凹凸有致的曲線上流連一圈。
“簡單，你隨便挑個身份，你想當我媽媽、姐姐，還是師父？”
“媽？！”
墨熒禾臉頰蹭地紅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磕磕絆絆地瞪著他。
就這麼僵了片刻，她咬著紅唇，心跳如擂鼓，最後才囁嚅著傳音。
“……那，那就姐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