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熒禾整個人都看傻了。
她用力揉了揉眼睛，探著腦袋往前湊了湊，盯著那一攤零件仔細看了看。
又揉了揉眼睛，再看。
沒有變化。
不是幻術。
真的拆開了。
而且拆得完美至極，每一片木翼、每一道機關扣、每一枚細小零件，全都完好無損，連一絲劃痕都沒有。
可這怎麼可能？！
她猛地抬頭，盯著墨羽，聲音都有些發顫。
“你……你以前學過機關術？”
“不對啊，你那個下界根本沒有機關術傳承……”
“那……難道你剛上手，就……就……”
她“就”了半天，都沒能把那個荒謬的答案說出來。
墨羽隨口道。
“我感覺，一上手，好像已經學過無數遍了一般。”
“拿到手裡，一下子就全懂了。”
墨熒禾只覺離譜到家了。
這算甚麼？生而知之？
可偏偏，事實就擺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
一旁，上官明煙拿起糖棍塞嘴裡，小聲嘀咕。
“是不是……轉世的時候沒忘乾淨啊？”
“莫非前世是個機關道的超級大能？”
彩澪靜靜立在後方，表面不動聲色，內心也是一陣誇張的無語。
丹道，戰力，仙火，現在又冒出來個機關道天賦。
這世上，還有甚麼是這妖孽不會的嗎？
不管了。
她暗自咬了咬銀牙。
用一朵仙火，換這麼個絕世天驕護道，不虧，血賺。
黛泠綰和雪玥兒也都被震住了，一時間竟都說不出話。
就在此時，房門忽然被推開。
“主人。”
顧清歌神色清冷地走了進來。
墨羽回頭，有些意外。
“怎麼了？”
彩澪見到來人，眼神微凝。
又是這個女人。
就是之前那個張口閉口要滅蛇族的瘋子。
可惡。
偏偏比自己強，不然高低得給她來兩下。
顧清歌的目光徑直落在墨羽身上，銀牙在暗中咬得死緊。
這段時間，她好幾次都想找墨羽。
可偏偏這混蛋精力旺盛得令人髮指！
不是在幹事，就是在乾女人。
再加上那個秦念兮，跟個“懷春少女”似的，時不時就躲在暗處偷偷窺視自己。
自己每次與她接觸，她又總是害羞逃走，弄得她根本沒法實施計劃。
這段時間，幾乎毫無進展。
她壓下內心煩躁，目光一掃，便已大致猜到了情況。
“過幾日，墨家要舉辦天心機關會。”
“主人應該已經知道了吧。”
“不知主人可要前去？”
墨羽點頭。
“去看看。”
“怎麼，你也想去？”
顧清歌差點咬碎一口銀牙，內心狂罵。
甚麼叫我也想去？
我身為你的侍女，你若走了，我不跟著去，難道還一個人留在這滿是妖氣的玄螭城不成？！
她表面卻神色淡淡。
“我懷疑墨家對主人不安好心。”
“主人涉世未深，若有我在一旁盯著，主人也不至於輕易被人騙了去。”
“喂喂喂！”
墨熒禾頓時不樂意了。
“我還在這兒呢！誰不安好心了？！”
顧清歌冷冷掃了她一眼。
“你這個蠢貨，自然是沒長那等騙人的腦子。”
“但墨家神女可沒你這麼蠢。”
“更別說整個墨家。”
“別忘了，你們在墨家，本就不怎麼受待見。”
“你……！”
墨熒禾氣結，卻又被戳中了痛處，一時語塞。
墨羽見兩人又有要吵起來的趨勢，笑著擺了擺手。
“好了。”
“清歌仙子這般關心我的安危，倒是難得。”
“那便一起去吧。”
說著，他抬起手，把那隻機關鳥遞還給了墨熒禾。
墨熒禾下意識接過，剛接到手，整個人便愣住了。
顧清歌也愣住了。
房間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為那隻機關鳥，已不知何時，被完完整整地拼好了。
翅翼如新，機括嚴絲合縫，沒有一絲一毫錯漏，彷彿從未被拆開過。
“這……這是甚麼時候……”
好半晌，上官明煙才艱難地嚥了口唾沫，打破了死寂。
“沒跑了……絕對是轉世的時候沒忘乾淨！”
墨熒禾激動得渾身都在發抖，死死抓著那隻機關鳥。
“木頭！你……你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
“拆除機關尚有跡可循，可重灌，尤其是這跨界信使，難度比拆除要高上百倍不止！”
“但你居然瞬間就做到了！”
她眼睛發亮，緊緊盯著墨羽。
“這意味著……只要你在機關會上展露天分！”
“你就能直接被確立為墨家的神子！與神女並列，享無上尊榮！”
聽到這話，顧清歌卻是無情地潑了一盆冷水，冷嗤一聲。
“天真。”
“你墨家那些老頑固，連自家名正言順的神女都能不給好臉色，處處掣肘。”
“難道還會去善待他一個從下界飛昇上來的外來神子？”
墨熒禾神色一滯，沉默了。
“神子？”
上官明煙滿臉驚訝，打量著墨羽，又打量著墨熒禾。
“你們……竟然還和人族的長生世家有淵源？”
她撇了撇嘴。
“不過，你們人族還真是夠迂腐的。”
黛泠綰在一旁輕嘆了一聲，難得接過了話。
“各族都一樣。”
“若是陛下要在朝堂上公開皇夫的身份，必然也會遭到諸多非議與阻撓。”
“從古至今，莫不如此。”
上官明煙愣了愣，這麼一想，頓時就理解了。
她轉過身，直接拉住了墨羽的手，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你放心。”
“雖然那甚麼墨家可能不待見你，妖族的老古董也可能反對你。”
“但無論如何，我師尊……還有我，都會接納你的！”
墨羽被她這副老氣橫秋的模樣逗樂了。
“那便多謝公主殿下收留了。”
他手腕一翻，取出一顆道心果，遞了出去。
“請你吃水果。”
上官明煙眼睛倏地一亮。
“道心果？！”
“這個我還沒吃過呢！”
她連忙接過，張嘴便咬了一口，汁水四溢，甘甜清香，頓時眯起了眼。
“嗯~好甜！好好吃啊！”
墨羽擺了擺手。
“好了，先這樣吧。”
“具體的事，等之後到了墨家再說。”
“等等。”
顧清歌忽然出聲打斷。
“讓秦念兮也一起去。”
若秦念兮不去，自己給他們下合歡散的計劃，還怎麼實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