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羽走到愣神的甄飴安身旁，嘴角微揚。
“怎麼？”
“生意上門，掌櫃不準備招待嗎？”
甄飴安這才如夢初醒，收斂了眼底的震驚，微微側身，斂衽一禮。
“客官……裡面請。”
幾人魚貫而入，只留下那幾個斷了手的黑虎幫大漢和萬膳樓的夥計在風中凌亂。
踏入店內，那股破敗感更是撲面而來。
“這地方……還真破呀。”
雪伶兒皺了皺小鼻子，小聲嘀咕。
墨熒禾亦是連連點頭，深以為然。
她素手輕揮，想要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張玉桌，替換掉眼前這張掉漆的破桌。
然而……
“嗯？”
她神念溝通儲物戒，東西明明就在裡面，卻死活取不出來。
“這……”
她不由得看向墨羽，眼中滿是困惑。
墨羽卻是神色淡然，似乎早有所料。
稍作思量便知，那粟甜芯雖是天仙修為，卻也不至於連套像樣的桌椅都置辦不起。
那便只能是規則不允許了。
“坐吧。”
招呼眾女坐下，他抬眸，看向跟進來後又有些走神的甄飴安，手指輕敲桌面。
“掌櫃的，選單呢？”
“啊？哦！”
甄飴安這次反應倒是快了些，連忙從櫃檯後取出一份竹簡製成的選單，遞到墨羽面前。
“幾位請看。”
雖然面上清冷依舊，內心卻是暗自心驚。
踏入鴻蒙食府的範圍，她便是這方天地的主宰。
藉著帝兵的加持，她一眼便看穿了這群人的虛實。
那三個大中小號的銀髮女子，本體乃是某種從未見過的特殊妖族。
靈魂純淨得令人髮指，更是擁有著足以禍亂眾生的美貌天賦。
而剛剛出手那個黑衣貓妖……
仙尊一層！
哪怕是上任城主，也才仙王巔峰。
傳聞中三大家族那幾位常年閉關的老祖，也不過這般境界，且早已是垂垂老矣。
眼前這位，如此年輕，怎會屈尊降貴出現在這混亂之地？
最讓她困惑的是……
剩下的幾人，包括這個領頭的俊美青年，居然是人族？！
修為從大乘到金仙不等。
此處可是妖界腹地，怎會出現這種傳說中的種族？
墨羽自然也察覺到了老闆娘那探究的目光，並未在意。
一個戰力堪比準帝的氣運之女，又生得這般絕色……
這等人才，若不拉攏過來，豈非暴殄天物？
“哎呀……”
這時，一旁的墨熒禾看著手中的選單，苦著一張小臉，忍不住吐槽道。
“好素啊……”
“清炒靈筍、翡翠白玉湯、玉露百合……”
“沒肉嗎？”
“掌櫃的，你是兔子變的嗎？怎麼全是草啊？”
她乃是錘修，講究的是氣血旺盛、力拔山兮，這種兔子吃的東西怎麼能行？
甄飴安抿了抿唇，解釋道。
“本店的素菜……亦是一絕。”
“我家廚娘乃是草木成精，尤其擅長烹飪各種靈蔬。”
“比如這道翡翠白玉湯，乃是用萬年靈泉水熬煮……”
“停停停！”
墨熒禾捂住耳朵不想聽。
“不吃肉我渾身難受！我要吃肉！”
一旁的黛泠綰，黑色貓耳也耷拉了下來。
她是貓。
貓是吃肉的。
讓她吃草，實在是有些強貓所難了。
她有些為難地用眼神詢問墨羽。
殿下……咱真要吃這一頓草？
墨羽看著好笑，安撫道。
“既來之，則安之，先試試吧。”
他心中估摸著，應當是這鴻蒙食府目前的等級尚低，解鎖不了肉食供應。
況且，既然是氣運之子開張做買賣，怎麼著也不至於讓人掃興。
說完，他將竹簡隨手扔回給甄飴安，豪氣道。
“這選單上的，全都上一份。”
“全……全上？”
甄飴安美眸一亮，心中驚喜。
大客戶！
有了這筆收入，食府積累的經驗說不定就能突破瓶頸，直接升級了。
下一頓選單上就能有肉了！
而且這還只是開始，若是長線發展下去……
“甜芯！快去準備！”
她對著後廚喊了一聲。
“好嘞！”
後廚傳來小廚娘充滿幹勁的聲音，緊接著便是切菜的篤篤聲。
“等等！”
墨熒禾忽然一把拉住她的袖子，可憐巴巴地說道。
“掌櫃的，真的一點肉都沒有嗎？”
“哪怕你們廚娘不會做複雜的，隨便切點肉片，簡單煮一下也行啊。”
甄飴安腳步一頓，轉過身，苦笑道。
“這位客官……並非是我們不會做。”
“而是……”
“我們這種沒背景的小店，拿不到玄螭城的正規兇獸肉供應許可。”
“所有的肉食來源，都被幾大勢力壟斷了。”
“所以……實在是抱歉。”
“待日後有了貨源，我定讓甜芯給諸位好好做一頓全肉宴，包君滿意！”
只要食府升級，便能自產肉食，再也不必受制於人。
一旁的黛泠綰聞言，微微點頭，對著墨羽低聲道。
“殿下，確有此事。”
“妖族以血食為修行資糧，故而對高階兇獸血肉的管控極為嚴格。”
“若要公開售賣，必須向帝國申請特許經營權，且每月限量供應，管控極嚴。”
黛泠綰微微蹙眉，繼續說道。
“對面那家萬膳樓，屬下方才略作探查，其肉源駁雜，多半是在非法經營，走私黑市的肉。”
甄飴安聞言，無奈地嘆了口氣。
“都這樣。”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玄螭城沉痾宿疾，亂象叢生。”
“跟其他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比起來，這黑市肉源的問題……反而算是最小的了。”
墨羽微微點頭，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若有所思。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喧譁聲。
顧清歌美眸微眯，淡淡開口道。
“那黑阿福來了。”
“不過……貌似和對面那萬膳樓的人起了衝突。”
說話間，她眼角的餘光似有若無地瞥向了秦念兮。
這女人……
自從下了仙舟，便一直有意無意地盯著自己。
即便現在外面鬧得天翻地覆，她的注意力依然大半放在自己身上。
剛剛還敢和自己唱反調……
很好，放心，我會狠狠關注你的。
墨羽收回思緒，看向一旁還站著的甄飴安，指了指對面的空位，笑道。
“掌櫃的，別站著了，坐。”
“你沒有修為，萬一外面那些人真打進來了，我們也好保護你不是？”
“啊？好……”
甄飴安下意識地坐下。
雖然她擁有帝兵護體，自有自保之力。
但接受客人的善意，能快速拉近彼此的關係，何樂而不為？
不過她心裡卻是癢癢的，好奇得緊。
外面究竟發生了甚麼？
她本身沒有修為，隔著牆壁和店鋪的禁制，根本甚麼都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