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長老面色陰沉，也是厲聲喝道。
“大長老所言極是！”
“雪靈族無故消失，這可是震驚族內的大事！甚至可能影響主家的佈局！”
“此地唯有這老嫗一人，且其實力深不可測，定是她搞的鬼！”
“這仙尊……便是最大的嫌疑人！”
“將其拿下，嚴刑拷打，定能問出神體與雪靈族的下落！”
其餘人紛紛附和，蠢蠢欲動。
坑底。
龍蛇婆婆簡直要氣瘋了。
她堂堂秦家底蘊，何曾受過這等鳥氣？
被外人打了也就罷了，如今竟然還要被自家人圍攻？
“放肆！！”
她怒目圓睜，手中柺杖重重一頓，嘶吼道。
“瞎了你們的狗眼！”
“一群不肖子孫！連自己人都認不出來了嗎？！”
說罷，她顫顫巍巍地從懷中掏出一枚古樸的青銅令牌，高高舉起。
令牌之上，刻著一條栩栩如生的騰龍，散發著蒼茫的歲月氣息。
“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
“老身乃秦家仙尊！封號龍蛇！”
“爾等旁支小輩，見了本座，還不速速跪下領罪？！”
她本以為亮出身份，這就群人定會誠惶誠恐地跪地求饒，而後畢恭畢敬地伺候自己療傷。
然而，那秦家分脈家主定睛一瞧，眉頭卻是緊緊蹙起，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可笑可笑！”
“隨便拿塊破銅爛鐵就想冒充我主家前輩？”
“本座執掌分脈數百萬載，閱人無數，還是頭一回見到你這般拙劣的偽裝！”
“這令牌之上，竟連一道防偽仙紋都懶得銘刻！”
他大手一揮，斷喝道。
“找打！”
“拿下這妖婦！問出神體天驕及雪靈族下落！”
“是！”
秦家眾人得令，不再猶豫。
轟！轟！轟！
剎那間，五光十色的仙術洪流與各式法寶，鋪天蓋地地向著坑底的龍蛇婆婆砸去。
“你……你們……”
龍蛇婆婆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這群蠢貨！
她那令牌乃是上上個紀元傳下來的古物，歲月悠久，仙紋早已在時光長河中磨滅殆盡。
但此刻解釋已是無用。
面對漫天攻勢，她只能強提一口氣，揮動柺杖，被迫反擊。
……
仙舟之上。
氣氛略顯古怪。
眾女圍在墨羽身邊，眼神像是看怪物一樣，上下打量著他。
墨熒禾嚥了口唾沫，圍著墨羽轉了好幾圈，嘖嘖稱奇。
“神體……”
“你這木頭，本來就變態得離譜，越級挑戰跟喝水一樣。”
“現在還覺醒了這種傳說中的體質……”
她都不知道該說甚麼好了。
這也太誇張了，簡直不給別人留活路。
墨羽被眾人盯得有些不自在。
“好了好了。”
“雖然我也知道自己確實很好看，帥得驚天動地。”
“但你們這麼多美女圍著我看，我也是會不好意思的。”
遠處。
慵懶地癱在軟椅上的葉汐湄湄，手裡端著一杯仙釀，輕輕搖晃，一臉的雲淡風輕。
“就是就是。”
“大家都散了吧。”
“不就是個神體嗎？多大點事，值得你們這般大驚小怪？”
“還是徒兒的皮囊更好看些，散了吧散了吧。”
聽得仙帝發話，眾女這才意猶未盡地散去。
然而，還有兩人卻是未動。
一個是白霜影，一個是雪伶兒。
雪伶兒眨巴著大眼睛，正想湊上來和恩公說些悄悄話，順便再探討一下之前的未盡事宜。
“孃親！”
一道稚嫩卻嚴厲的聲音驟然響起。
雪糯兒去而復返，一把拽住了雪伶兒的手腕，不由分說地往回拖。
“走了！”
“回去修煉！別在這打擾羽兒休息！”
“哎呀……糯兒你放手……我就問一句……就一句嘛……”
在雪伶兒那不情不願的抗議聲中，這對活寶母女的身影終於消失在了門後。
墨羽轉過頭，看向靜靜立在一旁、手按劍柄的白霜影。
看著師姐那躍躍欲試的眼神，墨羽心頭一跳。
不用猜都知道她想幹嘛。
絕對又是切磋！
他當即搶先一步，一臉嚴肅且正經地說道。
“師姐。”
“我知道你想和我切磋印證劍道。”
“但……這畢竟是在羲和的仙舟之上，這每一塊磚瓦都價值連城。”
“若是我們動起手來，劍氣縱橫，不小心打壞了東西，也不好跟人家交代，是吧？”
白霜影紅唇微張，剛想提議讓師尊開闢一方小世界。
墨羽卻已行至她身側，極其自然地牽起了她的柔荑。
“不如……我們先回房間吧。”
“師弟這兒……正好有些關於《草字劍訣》上極為深奧的問題。”
“想要在私下裡，和師姐……深入探討一番。”
“師姐意下如何？”
聽到要探討這無上劍法，白霜影那清冷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
沒有絲毫猶豫，當即便點頭應允。
兩人相攜回到房中。
房門緊閉，禁制開啟，隔絕了外界的紛擾。
墨羽也不急著動手動腳，而是取出了那捲畫軸，緩緩展開。
“師姐。”
“其實在領悟了真意之後，我對這門劍法，也有了一點小小的、獨特的感悟。”
墨羽並未動用靈力，只是並指成劍，對著面前的虛空輕輕滑動了一下。
嗤——
只見那原本穩固無比的虛空，竟在他指尖劃過的瞬間，裂開了一道漆黑的細縫。
裂縫邊緣光滑如鏡，久久無法癒合。
“這……”
白霜影美眸微睜，瞳孔深處倒映著那道裂痕，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幾分。
她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意。
一株草，可斬日月星辰！
這隨手一劍，看似無鋒無芒，實則已得劍道神髓，返璞歸真。
“如何？”
墨羽收回手，嘴角帶笑。
“師姐想學嗎？”
“我……手把手教你。”
“學。”
白霜影本就是個嗜劍如命的痴兒，此刻見獵心喜，哪裡還顧得上其他？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為了無上劍道，她也會毫不猶豫地跳下去。
……
同一時間，仙舟深處的靜室。
正閉目調息的厲羲和猛地睜開了雙眼，鳳眸中閃過一絲驚愕。
“空間波動？”
她的神識瞬間掃過整艘仙舟，立刻鎖定了波動的源頭。
這仙舟乃是她精心煉製，內蘊穩固法陣，內部空間堅如磐石。
居然被他……隨手給撕裂了？
好強悍、好純粹的劍意。
這便是……神體覺醒後的力量嗎？
厲羲和微微咂舌，心中對墨羽的評價再次拔高了幾分。
如此皇夫，似也不錯。
……
寒曜界。
轟！
一聲驚天巨響，煙塵四起，碎石崩雲。
龍蛇婆婆被數道神通同時擊中，整個人倒飛而出，狠狠砸在凍土之上，鮮血狂噴。
“啊！！！”
她披頭散髮，狀若瘋魔，渾濁的眼中滿是怨毒與瘋狂。
“一群孽障！反了！都反了！！”
此刻，她也顧不得甚麼身份、甚麼任務、甚麼家族大計了。
她現在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報復！
讓這些瞎了眼、敢對自己動手的不肖子孫付出慘痛的代價！
她枯瘦的手指猛地掐訣，口中唸誦出一段晦澀古奧的咒語。
嗡！
一股極為特殊、帶著遠古蒼茫氣息的波動從她體內爆發。
正欲乘勝追擊的秦家分脈家主見狀，瞳孔猛地一縮，心中暗自心驚。
“這起手勢……”
“這氣息……”
怎麼看著……好像還真在主家藏經閣的古籍中見過？
難道這瘋婆子說的是真的？
她真是主家來的仙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