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金帝袍的女子是普通仙尊，不足為懼。
但那個坐在旁邊一直靜靜喝茶、身穿紫裙的慵懶女子……
她竟然……完全看不透！
不僅如此。
這神女宮周遭的時空彷彿被某種無上的偉力給封鎖了。
她想撕裂虛空帶小姐逃走，做不到。
她想傳訊給外界秦家求援，訊息也發不出去！
能做到這種程度，甚至讓她這個九層仙尊都產生一種螻蟻般無力感的……
唯有準帝！
而且絕對是那種離證道仙帝只差臨門一腳、甚至只差一個道果的巔峰準帝！
此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她活了無盡歲月，見識過三次道果之爭，卻從未見過、也未聽說過這號人物！
至於仙帝，她完全不敢往那個方向去想。
相比之下，秦念兮卻顯得頗為鎮定。
她輕抿一口香茗，那雙清冷的眸子望向墨羽，語氣波瀾不驚。
“這位公子，你怕是打錯了算盤。”
“我的命，沒那麼值錢。”
“我不過是一個從偏遠小世界崛起、僥倖認祖歸宗的秦家支脈修士罷了。”
“若想要雪靈族，你們得去找秦家家主談，拿我威脅……毫無用處。”
“哦？是嗎？”
墨羽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看來……這女人並不清楚自己的特殊體質，更不明白自己對秦家究竟意味著甚麼。
老嫗此時亦強壓下心頭驚懼，既已無路可退，便只能尋隙破局。
眼前這個持劍的人仙青年，似乎才是這群人的核心。
或許……這便是唯一的突破口。
殿內氣氛凝滯，落針可聞，雙方雖未動手，氣機卻已暗中交鋒。
就在此時，秦念兮忽地抬眸，目光灼灼地直視墨羽。
“比起那些……”
“我倒是很好奇，公子方才所言的祭品，是指甚麼？”
她轉過頭，看向身旁的老嫗。
“婆婆，能否和我說說？”
老嫗乾枯的嘴唇微動，正欲開口敷衍。
“呵！”
一聲充滿諷刺的冷笑忽然響起。
顧清歌蓮步輕移，自墨羽身後轉出，那張絕美的容顏上滿是譏誚與義憤。
“裝甚麼傻？！”
“你們秦家造下的孽債罄竹難書，如今竟還有臉反問我們何為祭品？！”
“雪靈族代代雪神女，哪一個不是被你們秦家當做爐鼎採補致死？！”
“為了修煉，為了大道，你們秦家何曾把萬族生靈當活物看過？！”
與此同時，一道傳音傳入墨羽識海。
“主人。”
“那女人和秦家不是一路人。”
“我們可以嘗試分化她們。”
“她那個護道者也不簡單，稱號龍蛇婆婆，乃是上個紀元便聞名仙界的絕世兇人，手段狠辣。”
墨羽微微點頭。
顧清歌不愧是天命反派，懂得還真多。
他也看出來了。
這秦念兮作為氣運之子，一身正氣，說不準她最終要對抗的反派……
就是這個秦家。
果然，聽聞顧清歌的控訴，秦念兮面色微變。
她秀眉緊蹙，眼中多了一絲懷疑。
“婆婆？”
壞了。
連自家的雪靈族都無一人出言反駁。
莫非……自己真進了魔窟？
龍蛇婆婆渾濁的老眼中精光閃爍，只是淡淡道。
“老身閉關千萬載，早已不過問族中俗務。”
“秦家家大業大，支脈繁雜，良莠不齊，保不齊確有敗類行此苟且之事。”
“既然諸位提及，老身回族後定當稟明家主，徹查此事，給雪靈族一個公道。”
這番話看似大義凜然，實則不過是緩兵之計，意在脫身。
“呵。”
顧清歌卻是一聲輕笑，毫不留情地揭穿道。
“龍蛇婆婆，您老人家可真是貴人多忘事啊。”
“數個紀元前，若非秦家祭了整個金鱗族，助您化蟒為龍……”
“又怎會有如今早已位列仙尊九層、威震一方的龍蛇尊者？”
“如今的雪靈族……不過是下一個金鱗族罷了。”
一旁的墨熒禾聽得目瞪口呆。
這該死的顧清歌……
怎麼肚子裡的情報這麼多？
連這種上古之事都能隨口道來？
龍蛇婆婆面色驟變，手中柺杖重重一頓，厲聲喝道。
“滿口胡言！”
“老身從未做過此等傷天害理之事！”
秦念兮沉默了。
婆婆的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
她深吸一口氣，不再多言，只是周身仙力暗湧，思索著破局之法。
墨羽見狀，也不再廢話，目光鎖定秦念兮。
“羲和，動手。”
“你抓那個老的，我抓這個小的。”
話音未落。
轟！
墨羽腳下虛空炸裂，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提劍直奔秦念兮而去。
秦念兮反應極快，青絲飛揚，腳尖輕點地面。
身姿如燕，瞬間掠出了大殿，直衝雲霄。
殿內。
厲羲和看著那氣息淵深似海的龍蛇婆婆，不禁感到有些頭痛。
這傢伙……還真看得起自己啊。
她如今不過仙尊五層，面對這成名已久、位列九層巔峰的老怪物，哪裡是對手？
不過……
她眼角餘光瞥了一眼那正慵懶喝茶的紫衣身影。
既然有活著的仙帝在一旁護陣，那還有甚麼好顧慮的？
這種能夠毫無保留、越階挑戰強者的機會，可是千載難逢！
“吼——！！”
一聲虎嘯震徹天地，巨大的白虎法相在她身後凝聚，殺伐之氣席捲天地。
“妖族？！”
龍蛇婆婆眸光一凝，老臉陰沉。
她舉起手中那根如枯木般的龍頭柺杖，正欲動手鎮壓這不知死活的妖女。
嗡——
周圍的空間忽然一陣詭異的扭曲。
斗轉星移。
下一瞬，兩人已然消失在冰宮之中，來到了一處灰濛濛的獨立虛空。
葉汐湄的聲音淡淡響起，帶著幾分調侃。
“別把人家雪靈族的宮殿打壞了。”
“兩位……繼續。”
龍蛇婆婆心中瞬間湧起一股深深的絕望。
舉手投足間改天換地，將兩名仙尊玩弄於股掌之間……
那位紫裙女子……
莫非是……傳說中的仙帝？！
但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過，此刻已無退路，白虎法相已然撲殺而來，她唯有硬著頭皮迎戰。
……
神女宮中。
看著那瞬間消失的三恐怖身影，兩位長老面面相覷，一臉愁容。
接下來的事，已經是神仙打架，完全不是她們這些螻蟻所能控制的了。
雪玥兒緊緊抱著懷中的小蘿莉，柔聲安撫道。
“孃親，沒事了，別怕。”
懷中的銀髮小蘿莉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問道。
“玥兒……”
“剛剛那個……就是傳說中的男人嗎？”
“他長得好生俊俏，只是……他怎麼叫你姐姐？還叫我……孃親？”
雪玥兒臉頰瞬間飛上一抹紅霞。
“這……說來話長。”
她有些侷促地抿了抿唇，湊到母親耳邊，低聲細語。
講起了自己在下界與墨羽相識、相知、義結金蘭的點點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