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噗——
聲如裂帛,又似銀瓶乍破。
那是怎樣一幅奇景?
飛流直下三千尺,疑似銀河落九天。
銀白湍流奔騰呼嘯,帶著氤氳水汽,傾瀉而下。
而在那銀色瀑布的盡頭,一朵嬌嫩欲滴、色澤緋紅的雛菊正傲然綻放。
即便被那狂暴的湍流無數次沖刷,即便花瓣顫慄,它卻依舊顫巍巍地挺立著。
在泥濘中展現出悽豔之美,傲骨錚錚,不肯凋零。
如此奇景,絕世罕見。
讓人不由得駐足欣賞,久久無法移開視線。
……
石牆消散。
厲羲和麵無表情地走了出來。
此時的她,已經換上了一襲嶄新的月白宮裝,遮住了那一身狼藉與春光。
髮絲重新挽起,恢復了那副高貴冷豔、凜然不可侵犯的女帝模樣。
尤其是那盈盈一握的纖細柳腰,束著流雲錦帶,纖細柔韌,婀娜多姿,彷彿風一吹便會折斷。
“看夠了嗎?”
厲羲和走到墨羽面前,鳳眸微寒,語氣冷硬,卻沒了之前的殺意。
“你怎麼還不走?”
墨羽收回視線,看著眼前這位雖然神色疲憊、卻依舊美得不可方物的佳人,笑道。
“當然是等娘子。”
“畢竟娘子剛經歷了那樣一番操勞,身子虛得很,我不放心。”
“閉嘴。”
厲羲和呵斥一聲,耳根微紅。
神識掃過墨羽,見他體內依舊空蕩蕩的,靈力似乎還沒恢復過來。
她不由得眉頭微皺,語氣雖冷,卻多了幾分緩和。
“就你現在這副被掏空的樣子,遇到個稍微強點的妖獸都得死。”
“跟上。”
“我送你出去,免得你還沒飛昇,就死在了半路上,壞了我的大事。”
說罷,她也不等墨羽回應,邁開修長的玉腿便往外走去。
雖然步履依舊優雅,但若細看,便能發現她每邁出一步,雙腿都微不可察地有些發顫。
墨羽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自然地跟了上去。
這位女帝陛下,嘴上說得狠,其實……還挺護短的。
然而,就在兩人即將走出陣法之際。
轟隆隆——!
地面劇烈震顫。
原本堅固的隱匿陣法,此刻竟像是遭受了重擊的琉璃,表面佈滿了裂紋。
不過幾息功夫,那原本堅固的隔絕陣法竟被人從外部強行撕裂出一個巨大的豁口。
“哈哈哈!好濃郁的寶氣!”
一道魁梧如鐵塔般的身影,裹挾著滾滾煞氣,大步走了進來。
那是一名肌肉猛男,身著一襲緊繃的白衣,渾身肌肉虯結如龍,青筋暴起,裸露的手臂面板上紋滿了各種猙獰的獸紋圖騰。
他那雙充血的眼睛在陣法內一掃,瞬間鎖定了厲羲和,眼中爆發出毫不掩飾的貪婪。
厲羲和黛眉緊蹙,鳳眸中寒光一閃。
人族秦家?
若是平時,這種貨色,她甚至不需要動用手指,一個眼神便能將其秒殺成渣。
哪怕是被壓制了境界,也是一巴掌的事。
可現在……
她暗自提氣,卻覺丹田一陣虛浮,雙腿更是不受控制地發軟打顫。
那一戰的消耗太大了,身子骨軟得厲害,戰力恐怕十不足一。
“娘子能對付嗎?”
墨羽湊近了些,故作虛弱地問道。
厲羲和側頭冷冷瞥了他一眼,將墨羽擋在身後,冷聲道。
“放心。”
“既然說了要讓你活著出去,本座自然說話算話。”
“即便我如今狀態不佳,殺這種垃圾,也費不了多少功夫。”
“喲呵?好大的口氣!”
那秦家猛男聽聞此言,獰笑一聲。
這時候,他才注意到被厲羲和擋在身後的墨羽。
嗅了嗅鼻子,他眼中的貪婪瞬間暴漲,甚至比看厲羲和時還要熾熱幾分。
“哈哈哈!今天是走了甚麼狗屎運?”
“不僅有白虎,竟還有真龍!”
他看著兩人虛弱的狀態,眼中的貪婪化作了實質的殺意。
“好一對落難的龍虎!看你們這副虛弱的樣子,怕是剛經歷了一場大戰吧?”
“如此狀態,這秘境後續的行程,你們恐怕是沒法繼續了。”
“今日,便讓老子送你們這對苦命鴛鴦上路,抽了你們的血,成全老子的無上霸體!”
“吼——!”
他發出一聲非人的咆哮,身後驟然浮現出一尊巨大而詭異的法相。
那法相併非人形,亦非獸形。
而是一個由無數猛獸肢體拼湊而成的縫合怪。
人身、獅爪、鷹翼、蛇尾……
“死!”
秦家猛男怒吼一聲,裹挾著惡風撲了上來。
厲羲和眼神一凝。
身為身經百戰的仙尊,她一眼便看出了對方招式中的破綻。
只要攻其腰腹……
就是現在!
她剛要運起仙力出手,卻覺那處一緊,雙腿發軟,剛凝聚起的仙力瞬間潰散,攻勢十不存一。
糟了!
就在這時。
鏘——!
一道幽藍色的寒光,如流星趕月,瞬間劃破了這昏暗的空間,照亮了厲羲和驚愕的臉龐。
如冬日初雪,清冷,絕美,卻又致命。
噗!
那秦家猛男猙獰的笑容凝固在臉上,撲殺的動作戛然而止。
法相崩碎,煙消雲散。
緊接著,一顆碩大的人頭滾落。
直到人頭落地,那屍體才直挺挺地向後倒去,血濺五步。
寒光迴旋,發出一聲輕吟。
霜娥劍在空中轉個劍花,震落血珠,乖巧地飛回了墨羽手中,沒入袖口。
厲羲和瞳孔微縮,深深地看了一眼墨羽袖口中那柄已然歸鞘的幽藍仙劍。
仙劍有靈,寒芒內斂。
方才那一瞬的鋒芒,讓她都感到心悸。
她沒多說甚麼,只是抿了抿紅唇,邁步向外走去,聲音清冷。
“走吧。”
“小心些,秦家那群瘋子血脈駁雜,血液有極強的腐蝕之效,莫要沾染了……”
話音未落,一隻溫熱的大手,卻是極其自然地攬上了她那盈盈一握的纖細柳腰。
厲羲和身子一僵。
“你……”
“娘子。”
墨羽一臉正色,一副體貼入微的好夫君模樣。
“看你這麼虛弱,路都走不穩了,為夫還是扶一下你吧。”
厲羲和咬著銀牙,沒有拒絕。
或者說,她根本沒法拒絕。
那柄剛剛斬下秦家人頭顱的仙劍,此刻就在墨羽這隻袖子裡藏著。
兩人相依向外走去,宛若一對璧人。
墨羽的手卻並不老實。
那隻大手順著腰肢的曲線緩緩下滑,最後覆在了那飽滿挺翹的蜜桃之上。
“嘶——!”
厲羲和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嬌軀劇烈一顫,差點沒站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