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梯之下，妖氣滾滾，萬妖臣服。
無數上界妖族天驕此刻個個垂首斂目，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抬眼望去，整個通天梯上，空空蕩蕩，唯有一道倩影獨行。
璀璨而聖潔的白光籠罩著她，讓人無法窺見真容，只能隱約看見那絕世婀娜的身段，以及那股如女帝般高高在上、不容褻瀆的氣質。
她走得很慢，閒庭信步。
每踏出一步，腳下便有一朵潔白無瑕的蓮花綻放，託舉著她的玉足。
步步生蓮，大道和鳴。
那種與生俱來的帝王氣質，高貴、冷漠、睥睨天下。
讓眾妖只能在下方遙遙仰望，或敬畏、或痴迷、或恐懼、或不甘，卻無一人擁有敢靠近一步的勇氣。
方圓萬丈之內，竟成了絕對的禁區。
忽的。
那天梯之上的絕美身影似有所感，腳步微微一頓。
她緩緩回首。
這一瞬，天地失色，萬物噤聲。
雖有仙光遮掩仙容，但那雙湛藍如海的眼眸卻彷彿穿透了無盡虛空，越過萬千妖眾，落在了剛剛趕到的墨羽一行人身上。
目光流轉，最終定格在墨羽臉上。
墨羽一行人瞬間停了下來。
四目相對。
墨羽凝視著她絕美的眼睛，嘴角上揚，燦爛一笑。
厲羲和神色淡漠，並未因這挑釁般的笑容而產生絲毫波瀾。
她轉過身，一步踏入那天門之中。
隨著那道絕世身影消失在秘境入口，原本籠罩在天梯之下的恐怖威壓瞬間消散。
眾妖如釋重負，紛紛長出了一口氣。
緊接著，原本死寂的妖群瞬間炸開了鍋。
“呼……嚇死了。”
“哎，你們剛才看到了嗎？那位大人臨走前回頭看了一眼！”
一蠅頭妖修激動地搓手。
“她看我了！她絕對是看上我的天賦了，這是想收我做弟子啊！”
“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旁邊一隻豬妖立馬啐了一口，挺了挺那肥碩的肚皮。
“誰說是你？明明看的是我！”
“甚麼徒弟，我看她是動了凡心，看上老豬我這雄壯的身軀了！我要當仙尊贅婿了！哈哈哈！”
這時，一隻老龜撫須冷笑，故作高深道。
“一群蠢貨，你們都錯了。”
“她既沒看你，也沒看他，看的是對面人族那邊。”
“那邊……恐怕有能與她同級的絕世強者。”
“放屁！絕無可能！”
一聲暴喝打斷了眾妖的臆想。
只見妖群分開，一尊身披黃金鎖子甲、滿頭金髮狂舞的魁梧男子大步走出。
他雖化作人形，但身後隱隱浮現出九顆猙獰獅首的虛影，凶煞之氣滔天。
九頭獅子環視四周，冷傲道。
“人族下界的，不過是些土雞瓦狗。”
“真正能打的，無非就是那幾個長生世家的後生，實力與我等也在伯仲之間。”
“怎麼可能讓那位大人側目？”
眾妖看向此人，感受到那磅礴的血氣，眼中皆是露出敬畏之色，紛紛點頭稱是。
“九靈王說得對！”
“人族孱弱，豈能與我妖族爭鋒？”
顯然，這位九頭獅子在妖族年輕一代中威望極高，他的話，極有分量。
遠處。
墨熒禾看著那九頭獅子，湊到墨羽耳邊，低聲解釋道。
“喂，看到那個金毛獅沒？”
“這人是九頭獅族這一代的領軍人物，在金仙這個境界也算得上是驚才絕豔，肉身強橫無比。”
“實力嘛……大概算是我和同一級別的，比起顧清歌也只是略遜一籌。”
“若是顧清歌想贏他，也得費些手段。”
墨羽聞言，卻是眉頭微挑，好奇問道。
“上界境界是如何劃分的？”
墨熒禾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樣看著他。
“啊……你連這個都不知道？那你早怎麼不問？”
她無奈地嘆了口氣，掰著手指頭科普道。
“凡人九境和下界相同，我就不說了。”
“仙人亦分九境，人仙、天仙、真仙、玄仙、金仙、仙王、仙君、仙尊、仙帝。”
說完，她挺起那頗具規模的胸脯，一臉驕傲地指了指自己。
“本姑娘，便是金仙！”
“放在仙界尋常宗門，那也是足以稱宗做祖的存在！”
“怎麼樣，厲害吧？”
墨羽聽完，神色平淡地點了點頭。
“哦，原來如此。”
墨熒禾原本還得意的表情瞬間僵住，嘴角抽搐。
就這反應？
哦？！
自己可是堂堂金仙大能啊！
“喂！給點面子行不行？”
她忍不住拔高了音量，氣呼呼道。
“我可是金仙啊！金仙！放在上界那也是強者！你知道金仙的含金量嗎？！”
這一嗓子，清脆響亮，瞬間蓋過了周圍的議論聲。
瞬間，周圍議論聲戛然而止。
數千道目光齊刷刷地轉了過來，落在了這一行看起來頗為養眼的俊男靚女身上。
“人族？”
“怎麼有人族混進來了？”
“好大的膽子，竟敢闖入我妖族的地盤！”
被這麼多雙泛著綠光、紅光的獸瞳盯著，墨熒禾身子一僵，氣勢瞬間弱了一半。
哪怕她是金仙，被壓制了境界後，面對這數千同階妖族，也只有被踩成肉泥的份。
“咳……那個，沒事，沒事。”
她乾笑兩聲，尷尬地擺了擺手。
“你們繼續，繼續吹牛……不是，繼續聊天。”
“我就路過，路過……
眾妖也沒有太過在意。
畢竟看到金仙級的人族在他們面前服軟，對在場的大部分妖族來說，都是一件極為爽快的事情。
然而，就在這時，卻聽得一道玩笑的聲音響起。
“金仙含金量有多高？一半是金，另一半是仙嗎？”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眾妖愣住了。
墨熒禾也愣住了。
下一刻，一股股狂暴的怒氣沖天而起。
這小子……是在找死嗎？！
對如此多的妖族居然沒有絲毫敬畏，還在那講冷笑話？
更讓他們火大的是，當神識掃過，他們驚愕地發現，這口出狂言的小子，居然只是個大乘期修士。
連被法則壓制境界都不配的那種。
“好好好！好一個一半是金！”
那九靈王怒極反笑，眼中兇光畢露，滿頭金髮無風自動。
他一步踏出，地面崩裂，碎石飛濺。
在他身旁，一名身如鐵塔、鼻若長鉤的白象大妖，以及一名目光陰鷙、背生雙翼的蒼鷹妖修，也隨之圍了上來。
獅、象、鷹。
三股恐怖的氣息交織在一起，如同一座大山般壓了過來。
墨熒禾心中暗道不妙，手中光芒一閃，一柄比她還高的巨錘出現在手中。
她不惹事，卻也不怕事。
既然墨羽想打，那便直接打！
九靈妖王卻毫不在意，一個小丫頭，拎著個迷你錘子，何懼之有？
他的目光越過墨熒禾，望向墨羽，殘忍一笑。
“若你們心懷敬意，讓你們參與秘境也並非不可，可惜長了張不討喜的嘴。”
“人族，給你們兩個選擇。”
“是你們自己滾出去，還是被我們三兄弟撕成碎片，生吞活……”
鏘！
話音未落，一道清越的劍鳴響起。
寒光一閃。
噗！
一顆碩大的金毛獅子頭沖天而起，帶起一蓬悽豔的血雨。
在眾妖震驚的目光中，墨羽只是輕輕彈了彈霜娥劍，震落上面的一滴血珠。
“九靈王是吧？你繼續說，我在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