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周璃聞言，鳳眸中閃過一絲錯愕。
這兩位剛還在眉目傳情，怎麼突然話題就跳躍到了世界毀滅這種沉重的話題上？
她沒有插話，只是靜靜地聽著，神色也凝重了幾分。
“殺得越多，滅得越快。”
顧清歌繼續分析。
“正常情況下，一位仙王便能不受天道壓制，擁有屠殺整個下界的能力。”
“牽扯的勢力越多，越有可能引來這種級別的存在。”
“畢竟對仙王而言，屠殺一個下界，花不了多少時間。”
墨羽沉默了。
這一點他確實考慮過，但他沒想到局勢會嚴峻到連背靠長生顧家的顧清歌都覺得棘手。
若是連她都無法輕易擺平，那這確實有些麻煩了。
那就只能少殺人，多掠奪氣運了。
畢竟這才是本來的目的。
就在這時，他腦海裡響起了玄曦的聲音。
“放手去做吧。”
“我能用特殊手段將法則壓制延長百年，百年時間，足夠你在仙界闖出一片天地，尋找到新的靠山了。”
聽到玄曦的話，墨羽心中一定，重新側頭看向顧清歌。
“所以……”他語調上揚，似笑非笑地反問，“你覺得天元界毀滅是必然？”
顧清歌迎上他的視線，眼神平靜如水。
果然，這男人還有後手。
她不信墨羽這般人物，會算不到這一層。
她能肯定，墨羽之所以收服自己，為的就是讓她此刻能心甘情願地動用背後的資源。
“是，也不是。”
顧清歌美眸流轉，心中已然權衡完利弊，紅唇輕啟。
“我可以先借我顧家神子之名，在上界施壓，以此斡旋，暫緩各方勢力的動作，再回族中借力，加上那墨熒禾在墨家那邊的助力……”
“不過，主人既然選擇借我的勢，想必在墨家那邊……應該是借不到甚麼力的。”
“綜合考量，若只是我與那位神女聯手，有七成把握，能保下此界。”
說到這，顧清歌忽然話鋒一轉。
“但主人應該知道……實際情況會比這複雜得多。”
“因為，這一切的前提是，主人相信我。”
“您得信我回了上界，脫離了法則壓制，依然會履行承諾，而非反咬一口。”
墨羽停下腳步，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眼神玩味。
“怎麼？”
“顧仙子這是……打算臣服了？”
顧清歌微微垂下高傲的頭顱，露出一截白皙優美的天鵝頸。
“是。”
“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
“清歌雖自負，卻也非不識時務之人。”
“主人的實力、氣度乃至魅力，皆令清歌……心折不已。”
“若是主人不棄，清歌願誓死追隨主人，為主人效犬馬之勞。”
空氣安靜了一瞬。
“你覺得我會信你？”
墨羽反問，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被拆穿了也不尷尬，顧清歌抬起頭，神色平靜坦然。
“信不信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會幫你。同樣我也知道，若奴婢遇到無法解決的麻煩，以主人的性子，也不會袖手旁觀。”
“這便夠了，不是嗎？”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來軟的。
剛才系統的提示已經很明顯了，墨羽此人，吃軟不吃硬。
與其和他硬碰硬被當成狗一樣調教，不如轉換策略，以退為進。
和他這樣的人成為打好關係，絕對是利大於弊。
墨羽眉梢微挑，有些驚訝。
不得不說，這女人確實厲害。
能屈能伸，既有仙子的傲骨，又有謀士的圓滑。
還沒等他開口，顧清歌竟再次開口，語氣中多了幾分歉意。
“之前的事……是清歌不對。”
“我不該將那九條黑龍懸停在天玄聖地上方，以勢壓人。”
“不該用威壓震傷貴宗長老，不該出言威脅那位雪靈族的姑娘，更不該……對墨熒禾姑娘出言不遜。”
“還有……對主人的種種冒犯。”
“這一切，都是清歌的錯。”
“在此，清歌向主人，以及主人的朋友們道歉。”
說到最後，她那如凝脂般的臉頰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紅暈，貝齒輕咬紅唇，隨即抬眸，那眼神彷彿能拉出絲來，媚意橫生。
“作為賠罪，主人想要怎麼懲罰我……都行。”
墨羽心中更為驚訝。
這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顧清歌居然還會認錯？
“夫君！夫君！”
肩頭，隱身的桃夭夭激動得小臉通紅，在墨羽耳邊瘋狂吹風。
“壞女人低頭了！她肯定是裝的！”
“她肯定是想趁夫君放鬆警惕，然後晚上偷偷夜襲夫君！”
“快答應她！讓她來！夭夭想看！”
在她看來，這女人的態度確實讓人挑不出毛病。
雖然出場排場大，口氣狂，實力也不賴。
但實際上……
她除了震傷幾名長老、放了幾句狠話之外，竟是一個人也沒殺。
在這弱肉強食、動輒因口角便滅人滿門的修仙界，她這種行為，簡直可以算溫柔了。
墨羽無視了肩頭那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小桃靈，目光審視著面前的絕色佳人。
目的已經達到了。
顧清歌是個聰明人。
至少在她掠奪完自己氣運前，都會非常順從地協助自己。
但可惜，她這輩子都等不到那天了。
看著墨羽沉默不語，顧清歌臉頰驀地染上兩抹緋紅，如桃花映面，嬌豔欲滴。
她緩緩低下頭，雙手不安地絞著衣角，聲音細若蚊吶，卻又帶著一絲勾人媚意。
“若是主人覺得剛才那些還不夠解氣……”
“就算……”
她睫毛輕顫，抬眸飛快地看了墨羽一眼，又迅速垂下。
“就算主人想要做甚麼……過分的事情……”
“也是……可以的。”
“哪怕是……主人想要清歌的身子……清歌也，不敢不從。”
墨羽眼中笑意更濃。
又白給。
這調教的效果，當真是不錯。
雖然能感覺到這女人還在算計，有著自己的小九九，但這身體……卻是比她的嘴要誠實太多。
他伸手挑起顧清歌光潔的下巴，指腹摩挲著那細膩的肌膚，湊近她耳邊，低笑道。
“此事不急。”
“等從祖龍秘境出來，咱們再慢慢算這筆賬。”
“畢竟……秘境開啟在即，若是到時候你腿軟得站都站不穩，還怎麼幫我去打架？怎麼幫我去搶那祖龍之槍？”
顧清歌身子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賭對了。
看來他已經基本信任自己了。
接下來的秘境之後，便是對自己最大的考驗。
只要自己展現出足夠的誠意，完美地透過這次考驗，兩人之間便算是沒有了隔閡。
屆時，自己便能真正取得他的信任，成為正常的主僕。
當然，她顧清歌可不會甘願永遠做個卑微的侍女。
暫時的蟄伏，只為將來那一刻的反客為主，騎在他身上……掌控一切！
“是，全憑主人安排。”
顧清歌順從地垂下眉眼，一副任君採擷的嬌弱模樣。
一旁的周璃聽得雲裡霧裡，手中的摺扇搖了搖，鳳眸在兩人身上來回打轉。
這兩人聊了半天，跨越這麼大，究竟聊了甚麼？
她怎麼越聽越迷糊。
……
很快，三人便來到了峰頂聚餐的臨時露臺。
一股混雜著各色幽香的暖風便撲面而來，香氣不似凡間花草，直叫人魂兒都酥了一半。
“夫君！”
“師父！”
“小羽！”
“弟弟~”
“……”
一時間，鶯鶯燕燕，環肥燕瘦，當真是滿園春色，美不勝收。
炎曦、慕容伊、楚玉璃、夏凝冰、冰凰、蘇媚兒、靈婉清、江曉煖、江晚凝、凌清月、凌韻雪、夜綾羅、夢瀾音、清荷、姬仙瑤、沐月華、雲芷蘭、白小圓、小雅、墨熒禾、雪玥兒。
眾位風華絕代的佳人，竟是齊聚於此。
加上自己身邊的周璃、桃夭夭、霜娥。
除了師父葉汐湄還在閉關，玄曦不便出現，兩位師姐不在，其他人都來了。
見如此情形，墨羽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
若只是周璃一人趕來，或許還是巧合。
但所有人都在，那便只有是玄曦的大手發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