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歌面色微沉。
他看得出墨螢禾是在胡攪蠻纏，故意拖延時間。
可偏偏此女最大的特點便是對神女愚忠，且實力強橫。
有她在這裡護著，自己根本沒辦法按照原計劃，直接對墨羽進行打壓。
也罷。
顧清歌心中冷笑，既然那是硬骨頭，那就挑軟的捏。
比起單純的武力鎮壓，他更享受看著獵物在眾叛親離的絕望中，道心一點點崩塌，最後跪在地上求饒的美妙光景。
就在這時，他腦海中響起一道蒼老陰冷的聲音。
“神子，那白髮白裙女子，來自秦家的雪靈族。”
顧清歌嘴角的笑意愈發深邃。
雪靈族……
幾乎是瞬間，他便猜到了雪玥兒悲慘的過去。
他已經想出了好幾種方案，讓他們的感情破裂。
他將目光從墨螢禾身上移開，落在了墨羽身後那道霜白身影上，故作惋惜地輕嘆一聲。
“沒想到，在這下界，竟能有幸得見雪靈族的仙子。”
“倒真是個……可憐的姑娘。”
僅僅一句話，雪玥兒的嬌軀便控制不住地微微一顫。
那些被塵封的記憶瞬間被喚醒。
她下意識地向墨羽身後縮了縮，一隻手緊緊抓住了墨羽的衣袖。
墨羽反手握住雪玥兒微涼的柔荑，安撫著她，讓她平緩了不少。
他抬眸，視線穿過大殿，望向虛空某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護道者麼？
既然來了，不管老的少的，都別想走了。
墨熒禾也是心頭一震，那雙靈動的杏眼倏然瞪大，難以置信地望向雪玥兒。
雪靈族！
她當然知道雪靈族意味著甚麼。
被妖族排斥的雜血，人族頂尖勢力秦家的附屬……
被無數勢力覬覦的絕佳爐鼎……
可他突然說這個……是甚麼意思？
是在炫耀他的見識，還是在……威脅？
顧清歌並未理會她的驚愕，依舊維持著那副溫潤如玉的謫仙姿態，目光落在墨羽身上。
“至於你……你以為背靠墨家便可高枕無憂？墨家神女在墨家，並不怎麼受待見呢。”
“你！”墨螢禾的臉瞬間漲紅，“我們小姐的事，關你屁事！”
墨羽心中冷笑，眼神玩味。
好一招攻心為上，離間之計。
顯然雪靈族在上界有強敵，當初雪玥兒未說完的話便是這個。
顧清歌后面表面在和自己說話，其實是想告訴雪玥兒，自己背後的墨家靠山不穩，護不住她。
而他長生顧家，則可以成為她新的庇護所。
手段倒是不錯。
接下來，無非是想逼自己先動手，他好來一出“被迫反擊”的戲碼，順勢展現顧家的實力，以作印證。
可惜，他偏就不急。
他有的時間，可以等顧清歌膨脹到最高處，再狠狠跌落。
而且並非所有人都將權勢與性命放在第一位。
墨羽甚至無需開口解釋，只是平靜地感受著掌心那隻柔荑的微微顫抖，而後，那份顫抖漸漸平息。
雪玥兒抬起頭，那雙曾被驚恐與回憶佔據的冰藍色美眸，此刻已恢復了清明與冷寂。
她平靜地直視著主座上那白衣男子，目光中沒有半分波瀾，亦無一絲動搖。
無需言語，她的選擇，已然明瞭。
顧清歌收回目光，轉而看向墨螢禾，笑容愈發溫和。
“螢禾姑娘，你們還沒說，來我這天玄聖地，究竟所為何事？”
“這是我們墨家的地盤！”
“我呸！”墨螢禾柳眉倒豎，“這是我們墨家的地盤！你們要爭奪秘境，滾到外面去！”
她素白的小手一指殿外，毫不客氣。
“還有天上那九條黑泥鰍，哪來的滾回哪去，別在這礙眼！不然，別怪本姑娘動手！”
“哦？動手？”
顧清歌輕笑一聲，眸底閃過一絲不屑。
同時，他在心中默唸。
“系統，開啟那個新手禮包。”
【叮！新手禮包已開啟，獲得：盜天仙典】
【已自動領悟至第一層】
顧清歌感受著體內奔湧的力量，唇角微勾，冷意更甚。
“你覺得，你是我的對手？”
若是之前對付墨熒禾還需要一點手段，那現在，就是碾壓。
他終於斂去了笑容，一股淡淡的威壓瀰漫開來。
“莫要忘了，我是顧家神子。我長生顧家，同樣坐擁一界之地。”
“你雖比我多修行了些許歲月，但究竟誰強誰弱，可還尚未可知。”
說著，他若有若無地瞥了雪玥兒一眼，資訊已經傳達到位。
他相信，聰明的女人，自然知道該如何選擇。
最後，他的目光重新鎖定墨螢禾，慢悠悠道。
“你說呢？老女人。”
“你！”
墨螢禾瞬間炸毛，那雙杏眼瞪得溜圓，櫻唇微顫。
幾乎就要掏出武器給這混蛋來一下狠的。
可她又強行忍了下來。
不生氣，不生氣……這是激將法，是圈套，小姐說過不能上當……
墨羽伸手，輕輕拍了拍墨螢禾的肩膀，將她即將暴走的仙力安撫了下去。
她嬌軀微顫，扭頭看向他，那雙烏溜溜的眼睛裡滿是委屈。
墨羽內心嘆息。
這丫頭，和對面完全不是一個段位的。
若是讓她來當這個氣運之子，怕是第一集就被人玩死了。
雪玥兒也徹底明白了顧清歌的意圖。
他以為自己需要的是強者的庇護。
可他錯了。
她想要的，從來都只是自由。
無論是秦家還是顧家，換一個牢籠，對她而言沒有任何區別。
況且，她已與羽兒義結金蘭，此生此世，絕無背叛之可能。
顧清歌看著這一幕，嘴角的笑意愈發玩味。
他端起茶杯，拿到眼前，實則目光的餘光，已經落在了雪玥兒那張清冷絕美的臉上。
“茶涼了。”
他手腕一斜，將杯中殘茶傾倒於地。
“上茶。”
聖虛子等人心頭一緊，有心上前，卻駭然發現自己竟被禁錮在原地，動彈不得。
顧清歌盯著雪玥兒，眼底意味不言而明。
他相信，雪玥兒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即便她不肯……那又如何？
激怒墨羽，讓他失了方寸，同樣能達成他的目的。
雪玥兒周身的氣息驟然冰寒，然而，有人比她更快。
有件事，顧清歌從頭到尾都猜錯了。
墨羽真不是墨熒禾從路邊隨便撿的。
“上你奶奶個腿！”
一聲清脆嬌叱，在死寂的大殿炸響。
嗡——！
虛空震盪，一柄閃爍著符文的漆黑巨錘憑空出現，被一隻纖細的素手握住。
墨熒禾再也壓抑不住心頭的怒火，掄起巨錘，朝著顧清歌的腦袋便狠狠砸了過去！
讓墨羽的女人給他上茶？
這她要是能忍，她就不叫墨螢禾！
“給本姑娘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