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曦忍不住側過頭去,肩膀微微顫抖,是強忍著笑意。
雪玥兒亦是莞爾。
她雖然不懂其中葷話,卻也看得出這黑衣少女被墨羽一句話堵得霞飛雙頰,氣急敗壞的模樣,倒有幾分稚氣的可愛。
姬仙瑤沒聽懂,也不在意,她對旁人一向漠不關心。
墨羽肩頭,桃夭夭捂著心口,兩條纖細的小腿緊緊絞在一起,那雙桃花眸裡水光瀲灩,滿是亢奮。
天吶……夫君……夫君他怎麼能這麼厲害!
這才初見啊!
這個看起來兇巴巴、傲得像只小孔雀的黑衣姐姐,竟然……竟然主動央求著夫君插話?
甚至還要手把手地教?
這般不知羞恥……這般……
啊……太讓人興奮了!
一種酸澀的心痛感湧上心頭,緊隨而至的,卻是令她靈魂都在戰慄的快感。
心好痛……夫君要被別的女人染指了……可是……可是真的好刺激,好喜歡……
桃夭夭扭了扭身子,修長的雙腿緊緊併攏,甚至有些難耐地磨蹭了一下。
若是往常,這份歡愉,她定要第一時間與夫君分享。
但此刻,她卻沒敢發出半點聲音。
這個叫墨螢禾的小姐姐,很強。
若是被她察覺到了自己的存在,以後……以後還怎麼能躲在這暗處,偷偷看著夫君呢?
墨羽微微點頭,語氣誠懇。
“受教了。”
“既然熒禾姑娘盛情難卻,那我記下了,下次一定找機會。”
說著,他還鄭重地拱了拱手。
“以後便勞煩熒禾姑娘以及那位神女小姐罩著了。”
“日後飛昇上了仙界,便跟著兩位姐姐混了。”
身後的雪玥兒美眸微閃,自然聽得出墨羽這話裡有幾分真假。
大概也就是……半分真心都沒有。
看來墨羽對這個所謂的家族,心結頗深啊。
墨熒禾顯然沒那麼多心眼,聽到墨羽終於服軟,頓時覺得神清氣爽。
“哼!這還差不多!”
她得意地揚起小巧的下頜,雙臂重新環抱胸前,那被黑衣緊緊包裹的飽滿隨之一彈,煞是惹眼。
“既然是一家人,就不說兩家話。只要你乖乖聽話,本姑娘保你在上界吃香喝辣!”
“行了行了,別在這傻站著了,趕緊進去看看小姐給你留了甚麼好東西。”
墨羽微微一笑,不再多言,轉身推開了那扇塵封已久的祖祠大門。
沉重的木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一股陳舊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
他邁步而入。
墨熒禾見狀,也興沖沖地跟了上去。
“我也來瞧瞧,小姐神神秘秘的,到底留了個甚麼寶貝……”
砰!
一聲沉悶的撞響,空氣中盪開一圈漣漪。
“哎喲!”
墨熒禾猝不及防,結結實實地磕在了屏障上。
她向後踉蹌數步,差點一屁股跌坐在地。
“嘶——疼死我了!”
墨熒禾捂著腦門,疼得眼淚花都在眼眶裡打轉,不可置信地瞪著那道屏障。
“封禁陣法?連我也防?”
少女委屈極了,這可是自家小姐的手筆,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雖嘴上抱怨,她心中卻也一定。
這陣法是針對血脈和靈魂氣息識別的,除了小姐本人,就只有她指定的人能進。
看來,這個只有皮囊好看的傢伙,確實是墨羽無疑了。
既然進不去,墨熒禾索性也不自討沒趣。
她揉著隱隱作痛的額角,轉身看向靜立在後的炎曦與雪玥兒。
這一看,她那雙原本還帶著幾分傲氣的杏眼,不由得眯了眯。
這就……有點離譜了。
之前光顧著和墨羽這木頭較勁,沒仔細看。
此刻仔細打量,才發覺這墨羽身邊的女子,竟是一個賽一個的絕色。
那紅衣白髮的女子,風姿綽約,那霜發雪衣的女子,清雅高潔,還有最後那金髮金瞳的,美得不似凡人,只是靜靜站著,便如同一尊神只,聖潔得讓人不敢直視。
這種窮鄉僻壤的下界,他憑甚麼能籠絡這麼多絕色?
便是上界那些頂級道統的神子,身邊的追隨者怕是也遠不及如此吧?
墨熒禾有些不服氣地撇了撇嘴,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飄向了祖祠內那個挺拔的背影。
雖然性格木訥了點,也沒甚麼禮貌,還挺會氣人的……
但是……
有一說一。
這張臉,確實是她在墨家這麼多年,見過最好看的。
甚至比上界那些以風流俊美著稱的神子,還要好看得多。
“哼,也就是皮囊好看罷了。”
墨螢禾輕哼一聲,壓下心頭那一點點異樣,雙臂抱胸,守在了門口
……
祖祠內,光線有些昏暗。
墨羽自然也感應到了身後的動靜。
只有自己能進來的禁制。
這神女不僅知道他的名字,連他血脈與靈魂的氣息都瞭如指掌。
看來確實是熟人,自己估摸著便是被她送到下界的。
墨羽看向祖祠的正中央。
供桌之上,放著一個古樸的木盒。
木盒之上,雕刻著繁複晦澀的紋路。
血脈鎖。
墨羽走到桌前,逼出一滴鮮血。
咔嚓。
一聲機簧脆響,木盒應聲彈開。
原本昏暗的祖祠,在這一瞬間被一股耀眼的金光照亮。
墨羽瞳孔猛地一縮。
那鋪著華貴金色錦緞的盒中,靜靜躺著的,是一截淡金色的骨。
它不過三寸來長,卻彷彿蘊藏著一方天地,通體晶瑩剔透,流光溢彩。
骨身之上,密密麻麻地鐫刻著億萬大道符文,玄奧無比,似是天地初開時便已存在。
哪怕只是靜靜地看著它,墨羽都能感覺到體內的血液在瘋狂沸騰,靈魂深處傳來渴望與呼喚。
那是原本就屬於他身體的一部分!
那是……
他的仙骨!
一瞬間,無數混亂的念頭湧入墨羽的腦海。
為甚麼?
當年,為何如此殘忍,從一個尚在襁褓的嬰兒身上生生挖走仙骨,又將他棄於下界,自生自滅。
如今,又為何大費周章地將這仙骨送了回來?
他抬頭看了一眼外面的墨熒禾,忽心生明悟。
顯然,墨家並非鐵板一塊。
挖走他仙骨的,和如今送回仙骨的,根本就不是同一撥人。
至少,那位神秘的神女,還有這個侍女墨熒禾,是可以信任的。
墨羽的目光越過仙骨,落在了那墊在骨下的金色錦緞上。
那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小字,字跡娟秀,顯然出自女子之手。
這上面,或許有他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