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了甚麼?”
“怎麼……怎麼突然就打起來了?!”
直到此刻,白小圓等人才如夢初醒,一臉驚駭。
雲芷蘭反應最快,幾乎是本能地一揮袖,將白小圓和夢瀾音、清荷攬到自己身後,周身寒霧湧動,警惕地盯著桃夭夭。
“你先等等,”墨羽看著桃夭夭,立刻出聲,試圖穩住局面,“我……”
他雖然不確定桃夭夭的“永遠留下”具體是甚麼意思,但多半和他想的差不多。
完全可以說,兩人的目的是相同的。
然而,他終究是低估了桃夭夭的決心。
也低估的仙級強者真正的速度。
他話還未說完,桃夭夭與姬仙瑤的身影便已同時於原地淡去。
沒有殘影,沒有破空聲,快到極致。
當兩人再次出現時,姬仙瑤依舊站在墨羽身前,姿態未變,白衣勝雪,纖塵不染。
而桃夭夭,卻已在數十丈開外,她的一條手臂齊肩而斷,粉色的仙血灑落,觸目驚心。
可她那雙顛倒眾生的桃花眸,卻彷彿感覺不到任何痛楚,只是死死地盯著墨羽。
墨羽:“……”
就不能讓人把話說完嗎?
他不再猶豫,心念一動,霜娥劍瞬間出現在手中,磅礴的靈力瘋狂注入劍身。
同時,一條金色的繩索自他袖中飛射而出,其速之快,竟似穿透了空間,剎那間便已臨近桃夭夭。
自然是捆仙索。
桃夭夭剛要催動仙力,卻被束縛,與這方天地的聯絡,與體內那浩瀚的仙力,竟被瞬間切斷、束縛。
她重重地摔落在地,被捆得嚴嚴實實,動彈不得。
姬仙瑤略微驚訝。
好詭異的手段,這仙力從何而來。
要知道,控制住一個天仙所需要消耗的靈力,哪怕抽空一百個墨羽,也湊不齊萬一。
隨即,她將目光轉向了那棵仙光黯淡的巨大古桃樹。
“要我徹底了結她嗎?”
催動捆仙索幾乎將墨羽瞬間抽空,他臉色煞白,身形微晃。
好在體內仙界與霜娥劍迅速反哺來精純的能量,才讓他蒼白的臉色迅速恢復紅潤。
他深吸一口氣,對姬仙瑤搖了搖頭。
“不必了,仙瑤姐姐,我和她聊兩句。”
姬仙瑤微微頷首,便不再言語,只是靜靜地立於他身側。
直到這時,其他人彷彿才從那電光石火的變故中驚醒。
“搞甚麼啊?!”
白小圓瞪大了眼睛,看看被捆在地上的桃夭夭,又看看毫髮無傷的墨羽。
“這桃子精是瘋了嗎?!前一刻還好好的,怎麼說動手就動手!”
這幾日相處下來,她都快以為這桃子精是個可以一起看熱鬧的好人了。
雲芷蘭心中同樣驚駭。
方才發生的一切太快,她的神識也僅僅捕捉到幾個模糊的殘影,但即便只是這冰山一角,也足以讓她明白,那三人的實力,遠遠超乎她的想象。
危機解除,那與人靠近而產生的窒息感又湧了上來,她下意識地挪了挪身子,與夢瀾音、清荷拉開了一點距離。
“小師叔,你沒事吧!”
夢瀾音俏臉煞白,快步跑到墨羽身邊,美眸中滿是擔憂。
那桃子精果然是個壞女人!
居然出手偷襲小師叔!
墨羽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隨即走到了桃夭夭身前。
金色的捆仙索將她玲瓏浮凸的嬌軀縛得嚴嚴實實,勒入粉色的霞裙,勾勒出完美的曲線。
斷臂處灑落的仙血,染紅了裙襬,如泣血的桃花,悽美而狼狽。
唯有那雙顛倒眾生的桃花眸,依舊灼灼地凝望著他。
她掙扎了一下,卻發現仙索越收越緊,體內的仙力更是被徹底壓制,宛若凡人。
她放棄了,緩緩仰起那張沾染了血跡卻更顯妖冶的俏臉,悽然一笑。
“我輸了。”
“不過,我希望……能由你親手處決我。”
“就用你方才的琴法,哪怕用那七情中的哀、懼、惡……讓我最痛苦、最絕望地死去,我也……心甘情願。”
墨羽低頭看著她,看著她眼底那份病態的痴狂,嘆了口氣。
“你怎麼就……不等我把話說完呢?”
桃夭夭聞言,微微一怔,眸中的痴狂褪去了些許。
墨羽蹲下身,與她平視,好奇地問道。
“我很好奇,你方才……是打算如何將我留下?”
桃夭夭的目光閃爍了一下,隨即坦然道。
“抓了你。”
她幽幽地嘆了口氣。
“原本,我以為我這一生,不過是株紮根於此的桃樹,漫長,卻也無趣。若能再聽一次那絕世仙樂,哪怕聽完便化作飛灰,亦是無憾。”
“可你的琴聲……你的琴聲讓我明白,我錯了。我原來是這般貪婪的生靈,我不想死,一點也不想。”
墨羽點了點頭。
“所以,你想以後能有機會天天聽這曲子,才動的手?”
看來,事情和他想的差不多。
這波穩了,一個如此漂亮的天仙打手,只需要自己以後偶爾彈彈琴就能搞定,血賺。
“不。”
桃夭夭卻搖了搖頭,那雙桃花眸中,燃起了比方才更加熾熱的火焰。
“我想要的,不止是你的琴聲。”
“我還要你的人。”
“我想與你日夜相守,哪怕是在我這有限的生命裡……你為我奏樂,我為你起舞,然後……我們再一起,做那種事。”
夢瀾音瞪大了眼睛。
她就知道,這桃子精對小師叔不安好心。
“那種事?”墨羽疑惑。
桃夭夭臉頰浮現病態的紅暈。
“就是昨夜,你們在林中,我都……”
“停!”
墨羽臉色一變,猛地打斷了她的話。
這傢伙……居然全看到了?!
夢瀾音一張俏臉由白轉紅,最後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連帶著雪白的脖頸都染上了一層動人的粉暈。
她、她和師叔在林子裡……居然被這個桃子精從頭到尾都看光了?
一想到自己那些羞人的姿態和聲音都被外人聽了去,她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林子?林子裡怎麼了?”
白小圓察覺到這瞬時的凝滯,疑惑道。
“咳。”
墨羽輕咳一聲,強行將話題拉了回來。
“沒甚麼。”
隨後蹲下身,無視了桃夭夭那依舊熾熱的目光,抓住了她僅剩的那隻瑩白手腕。
一股生命之力,順著他的掌心,湧入桃夭夭體內。
生生不息。
綠色的光華在她斷臂的傷口處亮起,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衍生、重塑,光潔的肌膚、纖細的骨骼、瑩潤的指節……不過短短兩三個呼吸的功夫,一條完美無瑕的手臂便重新生長了出來。
“你……”
桃夭夭驚愕地看著墨羽,隨後順勢抓住他的手。
“夫君,我便當你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