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在同一時間,後方進入的雲芷蘭,身形猛地一滯,一柄長劍已然出現在她手中,周身寒霧湧動,如臨大敵。
姬仙瑤則是眉頭微蹙,她能感覺到,那種讓她感到熟悉又陌生的感覺源頭就在這附近。
源頭……似乎就在這棵樹下。
而那樹下絕美的女子,卻對眾人的到來恍若未聞。
她雙眸輕闔,彷彿神遊天外,依舊沉浸在自己的琴音世界裡,與這片天地,與這株古樹,渾然一體。
琴聲嫋嫋,如泣如訴。
良久,一曲終了,餘音繞樑。
女子撫琴的纖手停了下來。
她並未抬頭,一雙蘊著化不開愁緒的桃花眸,哀婉地凝視著膝上古琴。
“我曾只是一棵尋常的桃樹,不知歲月,不知晨昏。”
她朱唇輕啟,聲音空靈如天籟,帶著悵然。
“直到那一日,一縷仙樂飄渺而至,我才因此開啟了靈智。”
“自那以後,我便日夜撫琴,妄圖重現那驚鴻一瞥的絕世之音,卻始終……求而不得。”
她幽幽地嘆了口氣,那張足以令百花羞慚的絕美臉龐上,滿是令人心碎的傷感。
終於,她緩緩抬眸,望向墨羽一行人。
眼中的哀傷緩緩褪去,化作一抹淺淺的笑意。
“一不小心,倒是說了些陳年舊事,讓諸位見笑了。”
她目光流轉,平靜地掃過眾人,最後定格在墨羽身上。
“幾位貴客,不知你們擅闖我這桃源,所為何事?”
墨羽一行人皆是面露凝重,無人言語。
這片看似祥和的桃源,處處透著詭異。
眼前這位女子,更是深不可測。
唯有姬仙瑤,面無表情,上前一步,聲音清冷空靈。
“小桃靈,我要你鎮守於此的東西。”
話音落下,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白小圓緊張地攥住了衣角,夢瀾音和清荷也下意識地向墨羽靠攏。
那名桃靈聞言,卻只是低下頭,哀傷地看著膝上的古琴。
“我所守護的東西麼?”
她幽幽一嘆,隨即,抬起那張足以令天地失色的絕美臉龐,唇角微微上揚,似笑非笑。
“只要那個嗎?”
她素手輕抬,蔥白如玉的指尖在琴絃上輕輕一撥。
叮——
一聲清越的琴音,如水波般盪漾開來。
“沒有甚麼……更想要的嗎?”
她粉色的桃花瞳中波光流轉,視線輕飄飄地落在眾人身上。
“比如……我呢?”
琴音入耳,除了姬仙瑤依舊神色淡然,其餘幾人眼中都出現了片刻的迷離與狂熱。
“桃子……好多好多的桃子……仙桃!”
白小圓雙眼放光,嘴角幾乎要流下口水,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
要是能把這棵樹挖回瑤池,那她豈不是天天都有吃不完的桃子了!
夢瀾音和清荷的眼神也變了。
“這桃木……若是能取其心,煉製成法寶……給小師叔……”
夢瀾音喃喃自語,眼中滿是狂熱。
雲芷蘭亦是如此,她眼中的敵意被一種冰冷的貪婪所取代,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仙木,神材,無上的煉器至寶!
而墨羽的反應,卻與她們截然不同。
燥熱。
一股邪火自丹田深處炸開,如熔岩般洶湧,瞬間席捲全身。
他的視線不受控制地膠著在樹下那道身影上。
那身粉霞仙裙薄如蟬翼,緊緊貼合著她玲瓏有致的仙軀。
風一吹,裙襬飄飄,隱約可見其下瑩白如玉的肌膚。
裙下,一雙若隱若現的玉足赤著,膚光勝雪,晶瑩剔透,腳踝纖細,足弓優美,每一寸都彷彿是上蒼最完美的傑作,誘人親吻、舔舐。
桃靈似乎察覺到了他灼熱的視線,非但沒有羞惱,反而衝他展顏一笑,眼波流轉間,媚意天成。
這一笑,彷彿火上澆油。
墨羽只覺得渾身氣血翻湧。
這可苦了體內世界的蘇媚兒。
“嗯……啊~!”
溫泉池中,蘇媚兒猛地發出一聲嬌媚入骨的悲鳴,嬌軀劇烈地顫抖起來,水光瀲灩的粉色狐瞳瞬間渙散。
該死!
墨羽感覺自己的身體已經開始不受控制,他猛地咬住舌尖,劇痛讓他尋回一絲清明。
就在這時,姬仙瑤眉頭微蹙。
她素手微抬,指尖迸發出一縷燦金色光芒。
光芒如水波般掃過眾人。
“唔!”
白小圓、夢瀾音等人渾身一顫,如夢初醒,眼中那份狂熱與貪婪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劫後餘生的驚悸與駭然。
她們方才……竟被那琴音徹底操控了心神,險些沉淪慾望!
墨羽也感覺渾身一輕,那股焚心蝕骨的燥熱感快速退去。
他看向桃靈的眼神,瞬間充滿了忌憚與凝重。
這桃靈……好恐怖的實力!
桃靈看到姬仙瑤輕描淡寫地破了自己的神通,桃花瞳中閃過一抹驚訝,但臉上的笑意卻更深了。
姬仙瑤沒有理會她的驚訝,金色的瞳眸裡寒意漸起。
“我再說最後一遍。”
“把東西交出來,你若要攔,我只能……親自來取了。”
“咯咯……”
桃靈掩唇輕笑,笑聲如銀鈴般悅耳。
“這位姐姐,好生霸道呢。”
她幽幽一嘆,目光再次落在那張古琴上,似是自語。
“我在此地守護了不知多少歲月,也被此地困了不知多少歲月。你一句話便想拿走,天底下,又哪有這樣的道理?”
“被困?”
墨羽敏銳地抓住了她話裡的關鍵點,他開口問道。
“既然你是被困於此,那我們取走那東西,不正好能讓你脫困嗎?”
聽到墨羽的話,桃靈的目光再次落在了他的身上。
她沒有直接回答,只是那雙桃花眸中的哀傷彷彿淡去了一些,多了一絲令人心折的柔情。
“事情……可沒有公子想的那麼簡單呢。”
“不過,公子願意為夭夭著想,夭夭……真的很歡喜呢。”
“哦,對了,忘介紹了,我叫桃夭夭。”
桃夭夭。
這個名字,配上她那張顛倒眾生的臉,當真應了那句“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墨羽心中警惕未減,面上卻露出一貫的溫和笑意,試探著問道。
“夭夭姑娘,既然你也是被困於此,想必也渴望自由。”
“那不如說個章程,我們要如何,才能讓你心甘情願地,將那東西交給我們?”
他覺得,雲芷蘭合體期便找到了這裡,解法不可能只有強搶一條路。
然而,不等桃夭夭回答,姬仙瑤便先一步開口。
“那物早已與這方破敗的小世界融為一體,是此界的根基。”
“若將其取走,此界便會靈氣枯竭,法則崩壞,不出千年,便會徹底淪為死域。”
“沒了棲身之所,她亦會隨之凋零。”
“天道規則如此,縱是天仙,也無法違背。”
言下之意,再明確不過。
這東西,桃夭夭不可能給。
所以,只能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