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素心收回玉手，那溫潤細膩的觸感彷彿還停留在墨羽的臉頰，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淡雅馨香。
她轉而望向靈婉清，眸光柔和得像一汪春水。
“對了婉清，你上次託我處理的那個邪修巫家，已經解決了。”
靈婉清聞言，星眸瞬間亮起，雀躍地抱住洛素心的手臂。
“謝謝大師姐！我就知道大師姐最厲害了！”
墨羽站在一旁，心神卻微微一動。
巫姓邪修家族？
他猛然想起，自己當初獲得《大荒囚天指》傳承時，附帶了一個剷除巫家的任務。
自己一直忙於各種事情，還沒來得及著手處理。
結果大師姐順手就給辦了？
這豈不是說，自己甚麼都沒幹，任務就憑空完成了？
墨羽心中有些哭笑不得，有這麼一群能幹的師姐，當真是……省心。
“師尊可在峰上？”
洛素心柔聲問道。
“師尊她……”
靈婉清開口道。
“師尊不久前說心有所悟，要閉關尋求突破，還特意囑咐我，代為通告宗門諸位長老。”
說到這裡，她狡黠一笑，壓低了聲音。
“不過我覺得師尊她老人家這次八成還是突破不了，就沒和長老們說。”
“不然等她出關，那些長老肯定又要笑話她了。”
墨羽聽得忍俊不禁。
卡在渡劫期無數年的長生體，突然說要閉關突破？
這說出來他也不信。
難不成和自己雙修還能輔助突破？
洛素心聞言，只是莞爾一笑，那笑容溫婉動人，彷彿令這山巔的雲霧都明媚了幾分。
“既然如此，那便罷了。”
靈婉清好奇地眨了眨眼。
“大師姐找師尊有甚麼要緊事嗎？”
“也非甚麼大事。”
洛素心搖了搖頭。
“只是……我準備飛昇了。”
“啊？”
“甚麼？！”
墨羽與靈婉清同時驚撥出聲，臉上的神情如出一轍的錯愕。
飛昇？
這麼快？
洛素心看著兩人震驚的模樣，柔和地笑了笑。
“既然師尊與師妹們都不在，我便不與她們當面道別了，勞煩你們代為轉告一聲。”
她伸出手，再次輕輕撫了撫墨羽的臉頰，又理了理靈婉清微亂的鬢髮，眼中的溫柔與不捨幾乎要滿溢位來。
“師姐在仙界，等你們。”
靈婉清的身子微微一顫，心頭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
她看到的未來裡，也是這樣。
大師姐走得如此匆忙，甚至沒來得及和所有人好好告別。
而那一次分別，便是永別。
可她能開口挽留嗎？
她不敢。
萬一這一次，他們還是輸了呢？
萬一重來一世，依舊是那個覆滅的結局呢？
讓大師姐留下來，或許只是陪著他們一起走向毀滅。
讓她飛昇，至少……至少她還能活著，或許將來，還有為他們報仇的可能……
就在靈婉清思索之際，墨羽則開口道。
“師姐放心，用不了多久，我們便會去仙界找你。”
洛素心微微一怔，聽著墨羽話語中那股不容置疑的信心，她心中的離愁別緒，竟也被沖淡了許多。
她欣慰地點了點頭，柔聲道。
“小羽能這麼想，師姐便放心了。”
她能感覺到小師妹的傷感，可修行之路，本就是一場場相遇與別離，這是遲早要面對的。
也就在這時，她下意識地探查了一下兩人的境界。
下一瞬，她那雙溫柔似水的眼眸，驟然睜大，愣愣地看著墨羽。
“小羽……你……”
“你……合體期了？！”
一旁的靈婉清則顯得平靜許多，只是漾開一抹與有榮焉的淺淺笑意。
她的師兄，就是如此強大。
墨羽迎著大師姐那幾乎凝固的目光，隨口解釋道。
“最近機緣稍微多了那麼一點點，也就突破得快了些。”
“機緣……”
洛素心喃喃自語，卻根本沒聽進去他的解釋。
她那溫婉的面容倏然一肅，蓮步輕移，剎那間便已來到墨羽身前，一隻柔若無骨的玉手徑直扣住了他的手腕。
指尖冰涼的觸感傳來，一股溫潤卻浩瀚的靈力隨之探入墨羽經脈，小心翼翼地寸寸探查。
如此驚人的突破速度，她必須親眼確認，小羽的根基是否因此留下了虛浮的隱患。
可下一瞬，洛素心臉上的神情，便從認真化為了徹底的呆滯。
穩。
太穩了。
這根基，簡直牢固得不像話！
每一寸經脈，每一分靈力，都凝實到了極致，圓融自洽，毫無半分虛浮之感。
別說是剛剛突破的修士，就算是那些在合體境沉浸了數千年的修士，其根基之牢固，恐怕都遠不及眼前的小師弟。
這……這怎麼可能？
良久，洛素心終於從巨大的震動中回過神。
她看著墨羽，眸光復雜到了極點，最終，萬千思緒都化作一抹欣慰而寵溺的微笑。
“好，很好。”
她聲音裡滿是快要溢位來的驕傲與歡喜。
“那我便在仙界，等著我們家小羽了。”
聽到這話，靈婉清心頭猛地一酸，那份離別的傷感再次湧上。
她脫口而出，聲音帶著一絲哀求。
“大師姐，那你不如再等一段時間！等師兄與你一同飛昇，到時候在仙界，你們也好有個照應！”
洛素心搖了搖頭，無奈一笑。
“等不了了。”
“我現在太強了，已經能清晰地感覺到天元界的排斥之力。”
“不出三日，便會被強行接引飛昇。”
靈婉清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小臉上寫滿了失落。
墨羽見狀，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安慰道。
“別擔心。”
“到時候，師兄飛昇時，順便將你也一併帶上去便是。”
有體內世界在，他還不是想帶誰就帶誰，天道都攔不住。
靈婉清聞言，只是勉強地牽了牽嘴角。
若真能如此，那該多好……
她心中幽幽一嘆。
真能那樣，她又何須擔憂未來的天地大劫？
即便是尋常能容納活物的仙器，也無法承載生靈跨越仙凡之隔。
縱然是天玄仙宗也做不到……
等等！
她猛地反應過來。
現在的師兄已經完全不同了！
如今的師兄，在許多方面，甚至已經超越了師姐們。
他說不定……真的能做到！
這個念頭一起，靈婉清眼中的失落一掃而空，重新被璀璨的光芒所點亮。
洛素心見靈婉清的情緒好了起來，並未深究墨羽那句話的可行性，只當是他在安慰師妹。
她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兩人，眸光在墨羽俊朗的面容上停留了片刻，才柔聲道。
“好了，我該去為飛昇做最後的準備了。”
“師尊與師妹們，便勞煩你們代為轉告。”
“小羽，婉清……”
她頓了頓，唇邊笑意溫柔如初。
“仙界再見。”
話音落下，她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雲海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