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內，只剩下葉汐湄一人。
她只覺得內心比方才更加空虛，空得發慌。
她怔怔地看著手中的玉瓶。
不用想也知道，這又是墨羽從九死一生的險境中得來的寶貝。
他可不知道自己是氣運之子，在他心裡，每一次的收穫，都是用命換來的。
可就是這樣一件東西，一件能讓世間所有修士瘋狂的成仙機緣，他卻……就這麼雲淡風輕地給了自己。
甚至……甚至還是在自己剛剛“拒絕”他之後。
葉汐湄只覺心口一陣刺痛。
許久，她才顫抖著指尖，開啟了瓶塞。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丹香瞬間溢滿整個洞府，僅僅是聞上一口，便讓她通體舒暢，甚至有種雷劫隨時會降臨的感覺。
她將丹藥倒在掌心，那是一枚通體流淌著七彩霞光的仙丹。
其上道韻天成，品階之高，遠超她的認知。
她一眼便能斷定，真如墨羽所說，此丹擁有逆天改命之能，能助任何人成仙。
哪怕是她，也從未見過如此神異的丹藥。
她的心，更痛了。
原來……他一直都記著自己無法突破，一直都在為自己尋找著破局之法。
這麼珍貴的仙丹，沒有絲毫猶豫就給了自己。
她緩緩跌坐在床榻邊，再也支撐不住，將臉深深埋入手肘，肩膀無法抑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
墨羽回到自己的小院，心中思緒萬千。
也不知道自己方才那番欲擒故縱，對師尊到底能有幾分效果。
畢竟是長生體，自己的那點小伎倆，恐怕很難瞞過她的眼睛。
“師兄！”
一道清脆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帶著幾分雀躍。
墨羽回頭，便見靈婉清俏生生地站在他身後，那張平凡清秀的小臉上，一雙明眸亮晶晶的，滿是藏不住的笑意與好奇。
“怎麼樣怎麼樣？師尊她……從了沒？”
墨羽看著她這副八卦的模樣，不禁失笑搖頭。
“哪有這麼快。”
他走上前，習慣性地揉了揉她的腦袋，真心實意地誇讚道。
“不過，今天多虧了你，幹得漂亮。”
“嘻嘻。”
靈婉清有些不好意思，臉頰泛起一抹可愛的紅暈，卻還是得意地挺了挺那曲線傲人的胸脯。
“能為師兄分憂，是婉清應該做的嘛。”
她湊近墨羽，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
“師兄，我偷偷告訴你一個秘密。”
“你可千萬別信師尊說的甚麼酒後胡言。”
“她上次可是親口跟我說的，當初之所以收你為徒，就是……就是想把你當童養夫養著呢！”
“嗯？”
墨羽一愣。
“童養夫？”
他一直以為，昨夜師尊會說出那番虎狼之詞，多少是受了那迷情香與烈酒的影響。
卻沒想到，那竟是她埋藏心底多年的真情流露？
“那是當然！師尊就是這麼說的！”
靈婉清笑得更開心了，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雖然師尊沒明說，但她看得出來，師尊有這個意思
而且她前世的時候就知道，師尊對師兄是有感情的。
只可惜，兩人都沒有捅破那層窗戶紙，最終有緣無分。
不過這一次。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墨羽手腕一翻，一個精緻的丹瓶出現在掌心，隨手拋給了她。
“給，這是師兄獎勵給我們盡心盡力的小婉清的。”
“這是甚麼？”
靈婉清好奇地接過。
她小心翼翼地探入一縷神識。
下一刻，她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瓶中的力量浩瀚如煙海。
僅僅是一縷氣息，就讓她感覺自己的神魂都在戰慄，彷彿要被那磅礴的仙韻同化。
她呆住了。
要知道，她前世曾遠遠見過上界仙人使用的丹藥，可那些所謂的仙丹，與瓶中這枚相比，簡直就是螢火與皓月，連其萬分之一都不及。
“師、師兄……這……這是甚麼丹藥？”
她的聲音都在發顫。
“改善資質的。”
墨羽說得輕描淡寫。
“我已經吃過一顆了，效果不錯，這顆給你。”
靈婉清聽著這輕描淡寫的話，心裡滿滿的感動與甜蜜。
她很清楚，這種逆天改命的神丹，怎麼可能還有第二顆。
師兄一定是在騙自己。
他只是想讓自己能安心地吃下這枚丹藥。
她用力地攥緊了手中的丹瓶，抬起頭，眼眶微紅地看著墨羽，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謝謝師兄……”
千言萬語，最終只匯成這最簡單的四個字。
墨羽見她收下，這才放下心來。
這啟仙丹對他如今而言，效果已是微乎其微，不過是錦上添花，遠不如給師尊、婉清等人來得實在。
送走了靈婉清，墨羽站在院中，心中盤算著接下來的事情。
師尊那邊，自己剛剛那番以退為進，也不知能有幾分效果。
不過，看她最後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想來心防已破，拿下只是早晚之事。
他想起另一件事。
回來時順路去尋三師姐，卻發現她人並不在。
也不知是去了何處。
正思忖著，他轉身走回自己的小屋。
剛推開門，一道清脆又帶著幾分不滿的女聲便在屋內響起。
“你可算回來了！”
墨羽循聲望去，只見床沿邊，一道嬌小的身影正坐在那，晃悠著兩條白嫩的小腿。
白髮藍瞳，冰藍色的衣裙，不是冰凰又是誰。
“你怎麼來了？”
墨羽有些詫異。
“師姐呢？”
冰凰從床沿跳下，飄到他面前，仰著那張精緻的小臉，藍色的眼眸裡滿是奇怪。
“主人不是都和你說了嗎？我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墨羽這才想起。
師姐說過，要自己教冰凰一些“知識”。
但師姐呢？
不過，冰凰劍還在此處，想來她也不可能走得太遠，或許只是臨時有甚麼要事。
他看著眼前這個小傢伙，試探性地問道。
“所以，你是來學……那些知識的？”
“哼。”
冰凰聞言，小鼻子可愛地皺了皺，一臉不屑。
“本座才不想學那些無聊的東西。”
她湊近了些，一雙純澈的藍眸亮晶晶的，滿是期待。
“我們繼續探究極樂。”
墨羽看著她這副純真又急切的模樣，心中不禁莞爾。
“先不急。”
“師姐可有與你說過她的事？”
“甚麼事？”
冰凰歪了歪小腦袋，神情愈發困惑。
“她就讓我來你這學習，說你會教我最想知道之事。”
墨羽心中瞭然。
原來師姐並未與冰凰說明她們之間的關係。
也好，那自己便也先不點破。
他點了點頭，一本正經地應道。
“那行吧，我們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