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羽的呼吸驀地一滯。
他輕咳一聲,目光移開。
“師尊,您走光了。”
“嗯~”
葉汐湄懶洋洋地應了一聲,毫不在意地又仰頭灌了一大口酒。
幾滴晶瑩的酒液順著她優美的下頜滑落,沒有滴入那片深邃的雪白,反而被夜風一吹,灑在了樹下墨羽的臉上。
墨羽:“……”
他抬手抹了把臉,酒香清冽,還帶著一絲師尊身上獨有的體香。
正要再說些甚麼,樹上的人兒已經再度開口。
“那你別看不就行了。”
墨羽心中無奈。
這……怎麼可能忍得住。
他腳下輕輕一點,躍上了葉汐湄身側的另一根樹杈。
他問道。
“師尊,您怎麼一個人在這兒喝酒?”
葉汐湄幽幽地嘆了口氣,晃了晃手中的酒壺。
“你們一個個的,翅膀都硬了,為師就不能來看看你們嗎?”
墨羽笑道。
“當然能,這不是怕師尊來了,我們沒做好準備,怠慢了您嘛。”
“要甚麼準備?”
葉汐湄白了他一眼,隨即又道。
“對了,為師交給你的任務,完成得還算不錯。”
“就是方法不太行。”
“年輕人,不要整天就知道悶頭修煉,要多出去走走,歷練歷練,懂嗎?”
墨羽聽得一頭霧水。
甚麼任務?
甚麼修煉?
還不待他細想,一道清脆悅耳的聲音便從院外傳來。
“師父!”
兩人循聲望去,只見慕容伊正駕著劍光,急匆匆地飛了過來。
“師父,我跟小師姐商量好了,明晚我們三個一起吃頓飯吧?”
她落在樹下,仰著俏臉,一雙美眸在夜色中亮晶晶的,滿是期待。
墨羽聞言,心中頓時一蕩。
吃飯?
吃的是飯嗎?還是……
他看著慕容伊那副興致勃勃的模樣,下意識地想起了三人一起的場景,心中頓時有些火熱。
一旁的葉汐湄聽了,內心卻是樂開了花。
吃飯好啊!
吃飯就能增進感情,自己的任務進度又能往前推一大截了!
就在墨羽心猿意馬,葉汐湄暗自欣喜之際,慕容伊忽然將目光投向了樹上的葉汐湄,露出了一個甜美的笑容。
“師祖也一起來吧?徒孫入門這麼久,還從未和師祖您正經吃過一頓飯呢。”
墨羽心頭那點旖旎的火苗,被一盆冷水澆滅了。
原來……真的是吃飯啊。
白期待了。
葉汐湄聞言,並不想去湊這個熱鬧。
她可不想打擾自家徒兒和未來徒媳婦的三人世界。
她正要擺手拒絕,卻聽慕容伊又笑嘻嘻地補充道。
“我特地弄到了一些家鄉那邊的好酒,滋味醇厚,後勁十足,師祖您一定得來嚐嚐!”
“嗯?”
一提到酒,葉汐湄那雙迷離的醉眼瞬間亮了起來。
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說道。
“既然你們小輩有這份孝心,我若是不去,倒顯得不近人情了。”
慕容伊見師祖上鉤,心中竊喜,臉上笑容愈發甜美。
“那徒孫就先告退,去準備美酒佳餚了,師祖您和師父可一定要來呀!”
說完,她衝著樹上的兩人揮了揮手,便化作一道流光,迫不及待地朝著自己的住處飛去。
……
慕容伊的房間內。
楚玉璃正坐立不安地來回踱步,一見到推門而入的慕容伊,立刻迎了上去。
“怎麼樣?師妹,師父他答應了嗎?”
“當然!”慕容伊得意地挺了挺胸脯,“也不看是誰出馬!”
“你是沒看到,師祖本來是一副懶得搭理的模樣,可我一說有上好的美酒,她眼睛都亮了,當場就答應了!”
楚玉璃鬆了口氣,緊繃的俏臉也舒緩下來。
她對那位師祖的性子也算有所瞭解,用美酒來當誘餌,絕對是無往不利。
但很快,她又想到了一個關鍵問題,秀眉微蹙。
“對了師妹,師祖這幾日一直在師父院裡飲酒,我遠遠瞧見過,她抱著酒壺喝了三天三夜,卻絲毫不見醉態。”
“我們準備的酒,能行嗎?”
慕容伊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這倒是個大問題。
若是不能把師祖灌醉,那她們的計劃豈不是要泡湯?
“那去哪兒找能把師祖都喝醉的酒呢?”慕容伊犯了難。
楚玉璃沉吟片刻,眸光忽然一亮。
“有了!”
“我想起婉清師叔那裡有!據說連仙人都能醉倒!”
醉倒仙人?
慕容伊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彷彿已經看到了明日的場景。
月黑風高夜。
師祖酒意上頭,醉眼迷離,臉頰緋紅。
她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情意,藉著酒勁,向師父吐露心聲,投懷送抱。
而師父,面對如此主動又風情萬種的師祖,又怎能把持得住?
“嘿嘿嘿……”
一想到那畫面,慕容伊就忍不住發出了奇怪的笑聲。
……
夜風拂過,樹影婆娑。
葉汐湄從粗壯的樹幹上輕盈地躍下。
“臭小子,為師就先回去了。”
“明天機靈點,別辜負了人家小姑娘的一片心意。”
說完,她便拎著酒壺,消失在了小院。
墨羽站在原地,終於想起來了。
師尊說的任務,不就是讓自己拿下小伊和玉兒麼?
但這不早就搞定了嗎?
他搖了搖頭,躍下古樹,正準備回房。
然而,他剛邁出一步,腳步便頓住了。
一道身影,就那麼靜靜地立在前方不遠處,彷彿她本就與這月色同在,與這清輝一體。
一襲玄衣,不染塵埃。
三千青絲如瀑,垂至腰際。
那張顛倒眾生的絕美容顏上,沒有絲毫表情,宛如萬載不化的冰雕,一雙深邃的紫色眼瞳,正靜靜地注視著他。
墨羽疑惑。
“三師姐?這麼晚了,您怎麼來了?”
夏凝冰清眸微垂,視線落在他身上,紅唇輕啟,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隨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