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海深處，一道玄衣身影靜靜佇立，周身氣息與虛空融為一體，無人能察。
夏凝冰的紫瞳之中，倒映著墨羽隨手一劍斬滅四人的畫面。
劍之法則……
即便早已知曉，可當她再一次親眼目睹墨羽施展這等力量時，依舊驚歎。
但最讓她感到震撼的，並非法則本身。
而是那柄霜娥劍。
與上次相見時相比，劍上縈繞的鋒芒與仙韻，強了何止一個層次。
那並非尋常溫養所能達到的緩慢增長，而是一種……脫胎換骨般的質變。
這種增長……她再熟悉不過。
仙靈神髓。
其變化，與冰凰吞食了仙靈神髓之後，簡直如出一轍。
墨羽他……竟然有兩份仙靈神髓？
這怎麼可能？
那種仙界至寶，乃是天地靈粹的極致顯化，即便是前世身為仙帝的她，也未曾見過幾次。
可他……
夏凝冰的呼吸，有了一瞬間的凝滯。
她平復著翻湧的心緒，冷靜分析。
仙帝傳承……
當初墨羽便是這般解釋的。
若真是如此，那麼擁有一兩件常人無法想象的至寶，似乎也……說得通。
可……
就算他真的有兩份……那也是仙靈神髓啊。
他還是毫不猶豫地，將其中一個給了冰凰。
當初，那句無比認真的“師姐，我喜歡你”，再一次於她耳畔響起。
那平靜心湖，似乎又被投下了一顆石子，盪開一圈又一圈漣漪。
……
林間。
墨羽等人自然沒有發現夏凝冰的存在。
他收起霜娥劍，目光也落在了地面那堆灰燼上，眉梢微微一挑。
只見那些魔族死後留下的灰燼，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虛無，化作最純粹的靈氣，回歸於天地之間。
“這異界之人，比我們本地人腐爛得快這麼多？”
一旁的炎曦聞言，掩唇輕笑，柔聲解釋道。
“那是自然，小羽。”
“他們本就不屬於這方天地，從踏入此界的那一刻起，便無時無刻不在承受著世界規則的排斥。”
“活著的時候，還能以自身靈力抵抗，一旦身死道消，這方天地便會立刻將他們留下的靈力回收。”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
“而且，這回收速度……我們天元界在無數下界中，也屬於最頂尖的那一批呢。”
“原來如此。”
墨羽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世界強，自己這個氣運之子的含金量，不也水漲船高了？
他心情不錯，神識探入那四枚儲物戒中，開始清點戰利品。
裡面的東西頗為雜亂，大多是些墨羽看不上眼的丹藥法器。
倒是有不少天元界沒有的材料，似乎是魔界的特產。
可惜沒找到其他的破界符。
這傢伙的破界符質量比當初蒼燼塵的質量都好。
若不是自己一開始就動了全力，不然還真可能給他逃了。
不過，這種保命的東西也不可強求。
能從別人手裡搶到的保命法寶，大機率是自己用不上的。
他繼續檢視其他東西。
很快，他從中翻出了一冊獸皮古卷。
古捲上用天元界人族同款文字記錄著一門功法，竟是將妖族血脈強行融入己身的法門。
有點意思。
墨羽來了興趣。
雖說這只是尋常天階功法，對他這身懷真龍血脈的人而言毫無用處。
但這種修煉思路倒是新奇，可以借鑑一二。
他將古卷收起，把四枚儲物戒遞到眾女面前。
“裡面的東西我用不上，你們看看有沒有喜歡的，分了吧。”
炎曦只是柔柔一笑，目光始終落在他臉上，並未伸手。
她曾為仙人，這些返虛魔族的身家，又怎會入她的眼。
周璃鳳眸含笑，同樣沒有去拿。
她堂堂大乾皇子，還不至於看得上這點東西。
墨羽便將目光投向了小雅和靈婉清。
小雅怯生生地接過一枚，小臉滿是紅暈。
“謝謝聖子哥哥。”
她修為尚淺，看不出這些東西的價值，但能感覺到，裡面蘊含著強大的力量。
靈婉清則沒有絲毫客氣，素手一招，便將剩下的三枚戒指盡數收入囊中。
當她的神識探入其中，那雙清亮的眸子裡，瞬間迸發出光彩。
三個返虛期的全部身家！
更重要的，是他們來自魔界！
幽魂草、魔髓晶、噬心藤……
許多材料，她只在前世見過，卻苦於沒有門路獲取。
有了這些，許多以前因材料所限而無法實現的想法，終於可以付諸實踐了。
……
與此同時，地下書庫。
靈婉清的另一個傀儡走到書架前，纖手在書架側面輕輕拂過，催動了上面銘刻的微型陣法。
一道柔和的光幕在書架上浮現。
上面密密麻麻地羅列著每一本書籍的取出與放回記錄，時間精準到了每一息。
目光快速掃過，最終，定格在最後幾行記錄上。
她面露困惑。
《武動乾坤》？《鬥破蒼穹》？
她反覆確認了幾遍，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三師姐在書庫中停留了許久，絕大部分時間，竟是在看這兩本……話本？
靈婉清的思緒快速運轉。
這兩個故事有甚麼共通點？
莽撞的笨蛋一路向前，最終成為世界最強者的故事。
三師姐為何要看這個？
她那般高傲冷漠，怎會對這種故事產生興趣？
而且，最後還隨手拿走了一本《天玄史》來掩人耳目。
這完全不符合她對三師姐的認知！
可為甚麼呢？
靈婉清想不明白，高冷如冰山的三師姐，為何會做出這等舉動。
但她可以肯定，這件事背後，一定藏著甚麼秘密。
師姐日後定然還會再來看書。
但師兄的房間裡也有書，萬一師姐下次直接去師兄那……
不行。
必須想個辦法，讓師姐來自己這裡看書。
只有這樣，才能知道師姐為甚麼會這樣。
書庫中的傀儡繼續分析著蛛絲馬跡。
而位於主臥的另一具傀儡，也在這時也睜開了眼。
確認墨羽一時半會不會回來後，便立刻起身，身形化作一道虛影，溜出了房間。
她出現在墨羽的房門前。
確定院中無人，她推門而入。
剛一進屋，她的動作便頓住了。
只見書架前，一道淡黃色的身影正背對著她，偷偷摸摸的。
江曉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