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
夏凝冰黛眉微不可察地一蹙。
她總感覺，方才冰凰的氣息似乎朝著自己這邊極快地掃了一下。
可當她凝神再去追溯時，那絲痕跡卻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只是她心頭泛起的一絲錯覺。
不過，這也足以讓她確定，冰凰確實在外面貪玩。
夏凝冰心中微冷。
看來待她回來，必須嚴加管教，不能再任由她這般胡鬧。
用指點小羽的名義出去玩，太過分了。
就在這時，一道輕柔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三師姐，你怎麼來了？”
夏凝冰回眸，見靈婉清提著一個食盒，正巧笑倩兮地走來。
她目光依舊清冷，淡淡道。
“尋小羽。”
靈婉清的目光落在墨羽那扇緊閉的房門上，門上有精妙的陣法，將內外隔絕。
她都不用想，便知曉裡面正在發生甚麼。
也不知……是哪位姐姐在裡面。
她的視線重新落回夏凝冰身上，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寒意。
不好！
靈婉清心中警鈴大作。
三師姐明顯有點生氣了！
而且她剛剛看著的……是師兄房間。
特地來找師兄，結果師兄卻在和女人幹那種事，把她晾在這裡！
萬一她按捺不住，一怒之下強行破開陣法……
靈婉清不敢再想，連忙在夏凝冰身旁的石凳坐下，不動聲色地岔開了話題。
“三師姐，大師姐那邊的事，你聽說了嗎？”
夏凝冰看向她，清冷的紫瞳裡毫無波瀾。
“何事。”
靈婉清壓低了聲音，神情卻帶著掩飾不住的震撼。
“大師姐她……把萬魔聖地，給滅了。”
“嗯。”
夏凝冰聞言，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似乎對此並不意外。
按順序，也該輪到萬魔聖地了。
靈婉清見自己轉移話題確實有用，心中稍定，又開始和夏凝冰閒聊起翠微峰上的趣聞。
夏凝冰雖依舊言語不多，卻會時不時地微微頷首，顯然是在聽。
……
而此刻，臥房之內。
漸漸的，少女那原本澄澈如泉的聲音，不知不覺間帶上了幾分勾人心絃的嫵媚。
忽然，她整張俏臉紅得快要滴出血來，發出了近乎惶恐的聲音。
“等……等一下……”
“我……我……”
……
屋外。
夏凝冰總覺得靈婉清有些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她正欲開口，卻聽靈婉清又將話題轉到了修煉之上，問了幾個關於道法感悟的精妙問題。
夏凝冰一一解答，言簡意賅。
解答完畢，她不等靈婉清再起話頭，忽然問道。
“師尊何在？”
婉清突然有這麼多問題，想來是師尊不在，無人能夠解答
靈婉清微微一愣，隨即歪著腦袋，思索了片刻。
“唔……師尊她好像說……還沒給兩個徒孫準備見面禮，就去瑤池聖地弄丹藥去了。”
“瑤池？”
夏凝冰眉頭微蹙，有些不解。
“是呀。”
靈婉清想了想，猜測道。
“瑤池聖地……最出名的，便是她們那的瑤池聖水。”
“據說女子若能沐浴其中，可青春永駐，肌膚勝雪。”
“而用那瑤池水煉製的瑤池丹，亦有此等神效。”
夏凝冰聽聞這等趣聞，那雙深邃的紫瞳裡，也難得地掠過一絲波瀾。
以他人沐浴之水，煉製丹藥……供人服食？
她正暗自搖頭，卻聽靈婉清又補了一句。
“三師姐不說，我都快忘了這事了。”
“早知道，就該讓師尊多弄幾顆，給師兄也帶些回來。”
夏凝冰：“？？？”
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
靈婉清連忙解釋道。
“三師姐，你別誤會。”
“瑤池聖地的規矩極嚴，能入聖水沐浴的，都是她們聖地的核心弟子，沐浴前必先焚香淨身，確保身體一塵不染。”
“何況修士之軀，本就無垢無塵，所以那瑤池丹……其實很乾淨的。”
夏凝冰沉默了。
她信婉清的話，修士之軀，潔淨無垢。
她不解的是另一件事。
半晌，她緋色的唇瓣輕啟，聲音清冷。
“小羽，醜嗎？”
她本想問墨羽是不是喜歡這個，可又覺得這麼問太直接，容易遭人懷疑。
“啊？”
靈婉清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問，噎得說不出話。
師兄醜嗎？
那當然不醜！
師兄他風神俊朗，氣度不凡，是整個天元界最好看的男子。
可……可這要怎麼解釋？
她總不能直說，根據某些小道訊息，許多男修都對這瑤池丹趨之若鶩，卻並非為了容貌。
更不能說，她只是覺得師兄可能也會喜歡，本著“師兄可能會用到”的原則，提前備著總沒錯。
“當然不是。”
靈婉清定了定神，組織著語言。
“師兄已是俊逸非凡，但……但若能更進一步，豈不更好？”
“而且這瑤池丹千金難求，從不對外售賣，男子想得到更是難如登天。師尊既然能弄到，多備幾顆，總歸是好的。”
夏凝冰不再言語。
婉清在說謊。
真正的理由，並非如此。
那究竟是為了甚麼？
那這以女子沐浴之水煉成的丹藥，對於一個男人而言，還剩下甚麼價值？
夏凝冰的思緒，在此處微微一頓。
果然……
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個，就是真相。
小羽他……的確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