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跡漸漸隱沒。
墨羽放下玉符，眼中的訝異，久久未能散去。
鶴派……居然真的和殺戮魔教有勾結？
他記得很清楚，當初周璃提起這件事，完全是根據自己隨口胡謅的幾句話，做出的進一步猜測。
沒想到，竟一語成讖。
墨羽失笑搖頭。
不愧是氣運之女，這直覺，未免也太準了些。
還有大師姐。
在解決了星辰聖地和殺戮魔教後，竟是片刻未曾停歇，又趕去了大乾王朝，斬了神鶴。
算算時間，她現在……恐怕已經殺到萬魔聖地的門口了吧。
這實力，當真恐怖。
想到不久後，周璃便會來天玄聖地，與自己相會，墨羽的心頭不禁一陣火熱。
七日，想來是大乾皇朝內部，也需要時間整頓。
……
與此同時，荒古聖地，聖女殿內。
殿內清冷寂靜，薰香嫋嫋。
江晚凝靜靜地坐在書案前，一張清麗絕塵的玉容在朦朧的香霧中，更顯聖潔。
她手中捧著一本古籍，月白色的裙襬鋪陳在地，氣質清冷如雪。
她看似在認真看書，可那雙清澈動人的美眸，卻早已沒了焦距。
視線始終停留在同一頁，許久未曾翻動。
腦海中，反覆回放著不久前的那一幕。
他收下了自己的戒指。
沒有推辭，沒有猶豫，就那麼自然地……讓自己的手，為他戴上。
在他寫的話本里，戒指可是定情信物。
他接受了戒指，是不是就意味著，也接受了自己？
想著想著，她清冷的臉頰上，不自覺地浮現出一抹淺淺的笑意。
“姐姐。”
一道清脆的聲音自身後響起，打破了滿室的寂靜。
江曉煖不知何時已來到她身後，神色複雜。
“嗯？”
江晚凝回過神來，眸中的柔情瞬間收斂，回頭看向自己的妹妹，面露淡淡的笑意。
“怎麼了，小暖？”
“姐姐，你剛剛……是怎麼了？”
江曉煖走到她面前，一雙靈動的大眼睛裡，滿是困惑與不解。
“你以前別說碰男人的手了，就是衣角都不願讓旁人沾到。”
“今天怎麼會……主動去拉聖子大人的手？”
“還、還送他戒指，留他在聖地小住……”
“你……”
江曉煖深吸一口氣，緊緊盯著姐姐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
“你是不是，喜歡上聖子大人了？”
殿內陷入了長久的靜默。
江晚凝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自己的妹妹。
就在江曉煖以為她會像往常一樣，用沉默或者清冷的言語迴避這個問題時，江晚凝卻緩緩地點了點頭。
“是。”
“我喜歡他。”
“我想讓他……永遠留在我身邊。”
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落在江曉煖的耳中，宛若驚雷。
“啊？！”
江曉煖整個人都僵住了，小嘴微張，幾乎能塞進一顆雞蛋。
她設想過姐姐會害羞，會否認，會岔開話題。
卻唯獨沒想過，她會承認得如此乾脆，如此直接！
“姐、姐姐……你……你才認識他多久啊？”
江晚凝的目光變得悠遠，彷彿穿透了時空。
她認識墨羽的時間，遠比任何人想象的都久。
“認識多久，並不重要。”
她抬起清冷的眸子，靜靜地凝視著自己的妹妹。
“小暖，難道……你不喜歡他嗎？”
“我記得，以前有人天天在我耳邊唸叨，說天玄聖子風姿無雙，舉世無匹，恨不得立刻就能見上一面呢。”
“我……我……”
江曉煖的臉頰一下就紅了，慌亂地擺著手。
“我怎麼會喜歡他呀！”
“那、那叫崇拜！是敬仰！是對強者的……嚮往！姐姐你懂不懂啊！”
江晚凝不言，只是唇角那抹淺淡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江曉煖被她看得心虛不已，氣勢頓時弱了下去。
“哎呀……姐姐你不懂啦！”
“我……我這不是還沒想好嘛……”
她糾結地絞著手指，小聲嘀咕著。
“雖然，他確實很好，又厲害，又溫柔，還很關心我……可是……”
“可是他身邊有那麼多優秀的女子……一個個都那麼厲害，那麼漂亮……”
“我們倆要是真過去了，他……他忙得過來嗎？會不會把我們晾在一邊呀？”
江晚凝聞言，非但沒有擔憂，反而淡淡一笑。
“他不是那樣的人。”
江曉煖心裡一陣腹誹。
雖然她也覺得聖子大人不是那種人，可姐姐你這才認識他幾天啊，怎麼就這麼相信他了？
彷彿看穿了妹妹的心思，江晚凝垂下眼簾，聲音輕得如同夢囈。
“就算……他真的是那樣的人，也沒關係。”
“只要能站在他身邊，看著他。”
“我便心滿意足了。”
江曉煖徹底呆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為了一個男人，彷彿連原則和底線都不要了的姐姐，只覺得無比陌生。
瘋了，姐姐一定是瘋了！
陷入愛河的女人，果然都不可理喻！
“姐姐你……你既然這麼想，那我……我也不多嘴了……”
江曉煖徹底敗下陣來，磕磕巴巴地丟下一句。
“不過，我……我還要再好好想想！”
話音未落，她便像逃命一般，頭也不回地衝出了聖女殿。
……
荒古聖地的山間小徑。
清風拂面，卻吹不散江曉煖心頭的亂麻。
姐姐瘋了。
為了一個男人，連自己都不管了。
可……自己呢？
江曉煖踢飛腳下一顆石子，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墨羽那張溫和帶笑的俊朗臉龐。
自己……喜歡他嗎？
她不知道。
好像……是喜歡的吧。
他那麼強，看自己的眼神卻那麼溫柔，在自己被欺負的時候，他會毫不猶豫地擋在身前……
一想到這，她的心跳就不爭氣地快了幾分。
可……
江曉煖的腳步猛地一頓，一張媚態橫生、顛倒眾生的絕美俏臉，浮現在她面前。
那雙勾魂奪魄的粉色狐媚眼，彷彿正隔著時空，帶著玩味的笑意，懶洋洋地凝視著自己。
可惡的狐狸精！
一想到她，江曉煖就氣不打一處來。
有那狐妖在，自己怎麼敢喜歡聖子大人！
當初在床底下，自己被迫聽了一整晚的牆角，還做了那種事情。
甚至還被她發現，幫著打掩護！
她就是故意的！
她就是想讓自己成為她和聖子大人之間……羞恥遊戲的一環！
她簡直不敢想象，若自己真和姐姐一起嫁了過去，那個壞女人會怎麼變著花樣地欺負自己！
江曉煖越想越氣，白皙的臉頰漲得通紅。
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
若是……若是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和聖子大人雙修……
一定要把那個狐妖綁在一旁！
讓她眼睜睜地看著！
讓她也嚐嚐這種求而不得，只能自己給自己解決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