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墨羽眼神裡透出一絲古怪。
檢查道心？
聽起來合情合理，畢竟剛剛吞噬了億萬怨魂，換做任何修士，都可能留下巨大的隱患。
可不知為何，他總覺得三師姐的真實目的，並非如此。
難道……
是懷疑自己被那所謂的仙帝奪舍了？
畢竟自己這一路走來，修為的精進速度，確實已經超出了常理的範疇，由不得人不生疑。
夏凝冰沒有再多言，將手中的古籍隨手放回書架，走到石室中央那片空曠處，盤膝而坐。
玄色的衣袂鋪散在地，宛如一朵於幽暗中靜靜綻放的黑蓮，清冷而絕塵。
嗡——
她素手一揮，冰凰劍便化作一道流光飛出石室，懸停於門外。
緊接著，一層剔透的冰晶陣法憑空浮現，徹底封鎖了石室的入口，隔絕了內外一切氣息與窺探。
做完這一切，她清冷的目光落在墨羽身上，指了指自己身前的地面。
“坐。”
墨羽心中念頭急轉，隨即灑脫一笑。
也罷。
既然猜不透，那便不猜了。
正好，自己也想借此機會，真正看一看……
這座萬年冰山之下，究竟藏著怎樣的風景。
墨羽在夏凝冰對面盤膝坐下。
石室靜謐，唯有兩人清淺的呼吸，在空氣中交織。
四目相對。
夏凝冰緩緩抬起那隻白皙如玉的素手，朝著他伸了過來。
皓腕如雪，五指纖長。
在昏暗的石室中彷彿自帶微光，每一寸肌膚都完美得無可挑剔。
他伸出手，握了上去。
依舊是那般冰涼、柔滑的觸感，彷彿握住了一塊上好的寒玉。
“靜心，催動法訣。”
夏凝冰清冷的聲音響起，五指微微收攏，將他的手掌握住。
墨羽依言靜心。
隨著《素女經》的法訣在心中流轉，一股奇異的共鳴感，在二人內心升起。
他的神識彷彿掙脫了肉身的束縛，墜入一片無邊無際的空靈之境。
眼前，是一片浩瀚無垠的湖泊。
湖面平滑如鏡，不起絲毫波瀾，湖水是純粹的淡藍色，澄澈見底，卻又幽邃得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
極致的靜，極致的冷。
這是三師姐的心境。
而與此同時，夏凝冰也聽到了墨羽的心聲。
“師姐的手……真軟，真滑，還很涼快。”
寂靜的湖面盪開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
還是和上次一樣。
輕浮、直接，卻又帶著一種少年人獨有的、不加掩飾的坦誠。
她可以確定，那億萬怨魂對他的道心，沒有造成任何負面影響。
墨羽也聽到了夏凝冰對自己的評價，頓時感覺臉上有些發燙。
自己在師姐面前，竟然是這樣一個形象嗎？
他本想再深入探尋一番，看看這冰湖之下是否藏著別的風景。
可夏凝冰的心湖卻徹底歸於沉寂，再無半分回應。
這心交……就這麼結束了？
墨羽感覺有些無趣，便決定換種方式試探。
他大大方方地抬起眼，欣賞起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絕美容顏。
如遠山般的黛眉，挺翹的瓊鼻，菱角分明的櫻唇，以及那雙紫色琉璃瞳。
肌膚勝雪，不施粉黛，卻比世間任何色彩都要動人心魄。
清冷，孤高，聖潔。
……
石室之外。
冰凰抱著自己的本體長劍，百無聊賴地懸浮在半空，小嘴微微嘟著。
“哼，小氣鬼主人。”
她嘟著嘴，湛藍的眼眸裡滿是鬱悶。
又給自己的笨學生偷偷開小灶，不讓自己看就算了。
還要自己在這裡給他們看門……真是的……
她鬱悶地嘆了口氣，目光不自覺地移向深坑中央，那個被無數鎖鏈貫穿的紅毛怪物。
湛藍的眼眸裡，閃過一絲凝重。
沒想到，在這種下界，竟然還有感染了災疫的生靈。
不遠處，另一間石室的門被推開，蘇媚兒與清荷一前一後地走了出來。
清荷一眼便看到了那個突然出現的白髮小女孩。
她下意識地拉了拉蘇媚兒的衣袖，有些疑惑地小聲問道。
“媚兒姐姐……她……”
冰凰聽到動靜，立刻收斂了臉上的不悅，驕傲地挺起了那沒甚麼起伏的小胸脯，下巴微揚，擺出一副高傲的姿態。
蘇媚兒瞥了眼冰凰懷中抱著的劍，便明白了七八分，她掩唇輕笑，對清荷解釋道。
“那是三師姐的劍靈。”
話音剛落。
“啊——！聖子大人救命啊！”
一道驚恐的尖叫聲，忽然從眾人頭頂的深坑上方傳來。
兩人抬頭望去，只見一道身影從深坑上方直直墜落下來。
蘇媚兒看到江曉煖那張驚慌失措的小臉，嘴角立刻勾起一抹壞笑。
她素手輕抬。
咻！
一根粉色的絲帶破空而去，精準無比地捲住了正在下墜的江曉煖的腳踝。
“啊——！！！”
江曉煖一聲更長的驚呼，下墜之勢驟然停止，整個人被頭下腳上地倒吊在了蘇媚兒身前，裙襬都翻了過來。
她暈頭轉向地睜開眼，一眼就看到了那張近在咫尺、笑意盈盈的絕美臉蛋。
“媚、媚、媚……”
江曉煖嚇得魂飛魄散，小臉煞白，說話都結巴了。
“聖子大人！救命！唔……”
蘇媚兒連忙操控絲帶，分出一小截，輕輕纏住了她那張喋喋不休的小嘴。
她瞥了一眼墨羽和夏凝冰剛剛進去、被陣法封鎖的石室，笑吟吟地道。
“噓，小聲點。”
“可別打擾了你家聖子大人的好事哦。”
“唔唔……”
江曉煖連連抗議，卻發不出聲音。
那張絕美臉龐倒映在她的瞳孔中，越來越近。
“感覺怎麼樣，小暖妹妹？”
蘇媚兒的紅唇湊到她耳邊，吐氣如蘭，聲音酥媚入骨。
“你家聖子大人呀，最喜歡姐姐我陪他玩這個了。”
轟！
江曉煖瞪大了雙眼，腦子裡彷彿有驚雷炸開，羞憤與驚恐瞬間湧上心頭。
聖子大人他……他竟然有這種癖好？！
一旁的清荷連忙低下頭，俏臉紅得快要滴出血來，心臟怦怦直跳。
自己好像聽到了甚麼不該聽的東西。
她悄悄攥緊了小手，內心卻不自覺地將這個“知識點”牢牢記下。
原來……聖子大人喜歡這樣……
“唔！唔唔唔！”
江曉煖瘋狂掙扎起來，粉色的絲帶卻越收越緊。
終於，她的一隻手獲得了些許自由。
她毫不猶豫地掐動法訣。
一團陰森慘白的鬼影猛地從她掌心炸開，張牙舞爪地撲向蘇媚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