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夏凝冰離去,楚玉璃下意識地伸出小手,緊張地抓住了墨羽的衣角。
“師尊,大師伯和三師伯她們……不會有事吧?”
墨羽看了她一眼,神情淡然,甚至還笑了笑。
“放心吧,不會有事。”
怎麼可能會有事?
雖然不知道大師姐的氣運等級,但想來絕不會比三師姐那堪稱逆天的十萬點要差。
這可是連繫統都提示要避其鋒芒的級別。
兩個這種級別的女人聯手,墨羽實在想不出,在這下界,她們要怎麼輸。
楚玉璃和靈婉清看到墨羽這般雲淡風輕的模樣,那顆高懸著的心,也彷彿被他這股莫名的自信所感染,稍稍安定了下來。
一旁,姬仙瑤那雙純淨無瑕的金瞳,靜靜地凝視著墨羽的側臉。
她有些好奇。
明明是關係如此親密的師姐陷入了生死危機。
為何在他的臉上,看不到半分擔憂,只有毫無保留的信任。
這份信任……當真奇特。
……
翠微峰,冰火兩儀眼。
氤氳的水汽,將葉汐湄那具顛倒眾生的玉體勾勒得若隱若現。
池水輕漾,一抹驚心動魄的雪白隨著水波微微起伏,驚濤駭浪。
然而,這極寒的池水,此刻卻無法撫平她心中的絲毫煩躁。
她玉手撫著額頭,那張顛倒眾生的絕美臉龐上,滿是快要溢位來的疲憊與抓狂。
“地脈掠奪大陣……”
她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恍然,更多的卻是惱怒。
“我說這亂星域的靈氣濃度怎麼一年比一年低,原來是早就被人動了手腳!”
“好一個星辰仙宗!用整個亂星域億萬生靈的未來,來供養你們上界的幾個老不死……好大的手筆!好惡毒的心思!”
她過去不是沒有調查過,但始終一無所獲。
如今想來,只剩下一聲無力的感慨。
“修為啊,不入大乘,終為螻蟻……”
靈婉清秀眉緊鎖,眼眶泛紅,聲音裡滿是慌亂。
“師尊,現在該怎麼辦?”
“大師姐那邊有上界仙人親自下場,三師姐雖然已經去破陣了,可我……我還是好擔心她們!”
“你別急,讓我仔細想想……”
葉汐湄頭疼欲裂,揉著眉心,只覺得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這兩個弟子,一個比一個能惹事。
偏偏還都趕在同一時間爆發,但凡錯開幾天,都不至於如此被動。
更糟糕的是,這時候恰好老三、老五也在那邊……
“現在,只能看看你二師姐那邊,能不能快點從魔界回來了。”
靈婉清聞言,黯淡的眼眸中也重新燃起一絲希望。
“對啊!二師姐!”
“若是二師姐能及時趕回來,一切就都好起來了!”
葉汐湄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煩亂,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傳訊玉符。
可她還未催動靈力,那玉符竟搶先一步,自行劇烈震動起來,急促閃爍。
是聖虛子。
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瞬間籠罩了葉汐湄的心頭。
她指尖一點,接通了傳訊。
“葉仙子,不好了!”
“鎮魔淵那邊……接應的太上長老傳來訊息……”
“傳來訊息……”
聖虛子話說到一半,便沒了下文。
葉汐湄等了半晌,見他遲遲不說,心中的不耐終於壓過了不安。
“快點!”
“磨磨唧唧的!”
傳音符那頭,聖虛子似乎被噎了一下,終於說完了後半句話。
“魔界……它,它和天元界分開了。”
“包括我們天玄聖地,各聖地鎮守的通道,也全部……都斷開了。”
“……”
氤氳的水汽,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葉汐湄與靈婉清,同時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魔界……與天元界分開了?
靈婉清更是如遭雷擊。
這……這怎麼可能?
天元界與魔界分離?
開甚麼玩笑!
自己所引發的種種變故,絕無可能影響到如此宏大的天地格局!
葉汐湄那雙慵懶的鳳眸之中,此刻也再無半分睏倦,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凝重。
天元界……
是天元界自身的意志。
她很早之前便知道,這方天地,擁有著屬於自己的意識。
可強行分離兩界,對於天元界本身而言,同樣是傷筋動骨的巨大損耗。
她這麼做,究竟意欲何為……
靈婉清的心中,也隱隱猜到了甚麼。
九葉命途草,自己本身就是天道的一枚棋子。
但現在看來……
棋手似乎親自下場了。
是因為自己這枚棋子不聽話嗎?
她壓下心頭的翻湧,依舊維持著之前的慌亂人設,聲音顫抖,帶著濃濃的哭腔。
“師尊,那……那怎麼辦?二師姐她……”
“別擔心。”
葉汐湄的聲音恢復了鎮定。
“你二師姐的能耐,遠比你想象的要大。天塌下來,她都能捅個窟窿再回來,死不了。”
“那……那大師姐那邊怎麼辦?”
靈婉清繼續追問。
葉汐湄思索了片刻,輕輕擺了擺玉手。
“我已經想到辦法了。”
“你先回去吧,無需擔心。”
“聖虛子,你那邊照常即可。”
說罷,便結束通話了傳訊。
靈婉清見狀,知道自己再問下去也只會徒增懷疑。
她緩緩起身,眼角還掛著晶瑩的淚珠,內心卻一片平靜。
看來,無論自己如何努力,都無法改變一些既定的歷史大事。
越是想去改變,反倒會讓事情以一種更加無法預料的方式,提前到來。
不過,無論如何,她都絕不會放任未來的那些悲劇,再次發生。
就在她即將離開之際。
葉汐湄那帶著幾分深意的聲音,從身後悠悠傳來。
“婉清,不用太擔心,有的事,不見得是壞事。”
靈婉清嬌軀微微一頓。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帶著哭腔應道。
“師尊,我知道了。”
靈婉清的背影消失在陣法內,葉汐湄失笑。
“這丫頭,演技是越來越好了,哭得跟真的一樣。”
她喃喃自語,隨即又有些頭疼地揉了揉眉心。
“素心、凝冰、小羽……全都在亂星域。”
“還有一個不要臉的仙人下界……”
但隨即,她又想起了墨羽以往那些堪稱作死的行徑。
“不過,那小子比誰都能作,不也活蹦亂跳到現在麼。”
“應該……不會有事吧?”
話雖如此,她那雙慵懶的鳳眸深處,卻掠過一抹徹骨的寒意。
無論有沒有事。
星辰仙宗……
膽敢將主意打到她的弟子身上。
這筆賬,必須要讓他們用血,連本帶利地還回來!
嘩啦啦——
她自水中緩緩起身,玲瓏浮凸的玉體不著寸縷,水珠順著完美的曲線滑落。
下一刻,那襲紫色長裙,便已重新穿戴在了她的身上,將春光盡數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