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汐湄臉上那慵懶的神情,終於徹底消失了。
她有些無語地揉了揉自己光潔飽滿的眉心。
一個殺了三大聖地的人。
一個招惹了整個魔界。
這一個兩個的,是約好了嗎?
怎麼偏偏都在同一時間,給她捅出這麼大的簍子?
“她……有沒有說需要派人過去幫忙?”
葉汐湄問了一半,自己就先搖了搖頭。
“不對,以那丫頭的性子,就算死在外面,也絕不會向宗門求援。”
她頓了頓,繼續問道。
“那鎮魔淵那邊,有說甚麼嗎?”
傳音符那頭,沉默了一會。
許久,聖虛子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鎮魔淵那邊說……白霜影在得知被圍剿的訊息後,便……便獨自一人,一劍殺進魔界去了。”
“……”
池水微漾。
溫熱的水波輕柔地拍打著那驚心動魄的雪白玉體,葉汐湄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扶著額頭,一時竟說不出半個字來。
腦子嗡嗡作響。
“等等,你……你讓我理一理。”
過了好半晌,她那帶著一絲顫音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她……她突破到大乘了沒?”
“據鎮魔淵傳來的訊息,是突破之後才去的。”
聖虛子連忙回道。
聽到這話,葉汐湄才稍稍鬆了口氣,但那顆懸著的心,依舊沒有完全放下。
她側過絕美的臉頰,看向身後一直沉默不語的靈婉清,問道。
“婉清,你覺得……你二師姐她,會有事嗎?”
靈婉清按摩的素手微微一頓。
在她所知的未來裡,二師姐白霜影確實單人一劍殺入魔界,攪得天翻地覆,最後在魔界成仙。
可那……是發生在很多年之後的事情了。
如今,一切都提前了。
她也不知道,究竟會發生甚麼。
見她久久不語,葉汐湄心中已然有了計劃。
她對著傳音符,語氣恢復了沉穩與決斷。
“行了,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你立刻去叫幾個散仙太上長老,讓他們即刻動身,前往鎮魔淵接應她。”
“若有必要,可以進入魔界。”
“但切記,讓他們別深入,就在入口處接應便好,不然進去了,也只是給那丫頭拖後腿。”
“而且務必保留一定的人手,天玄聖地也需要防範三大聖地,還有那些魔修、邪修可能的入侵。”
“是,我明白了。”
聖虛子恭敬地應道,隨後切斷了傳訊。
葉汐湄無力地靠回池邊,玉體沉入水中,只留下一張精疲力盡的絕美臉龐,發出一聲長長的哀嚎。
“啊——!怎麼一個個的,就知道給我找麻煩!”
她越想越覺得頭疼。
小羽的事情,必須立刻、馬上、現在就提上日程!
再這麼下去,自己苦心經營的宗門,遲早要被這幾個無法無天的徒弟給敗光了!
……
密室之內,時間彷彿失去了意義。
天魔與那名老者,早已不知所蹤。
空曠的殿堂中,只剩下中央那個巨大的黑色光繭,如一顆沉睡的魔神心臟,規律地跳動著。
姬仙瑤就那麼靜靜地站在光繭前,一動不動,金色的瞳孔裡倒映著光繭的輪廓,不知在想甚麼。
靈婉清早已尋了個角落,盤膝而坐,似在修煉。
墨羽閉目凝神,穩固著自己的境界。
不知過了多久。
一道清冷如冰泉滴落的聲音,在墨羽的耳畔響起。
“小羽。”
墨羽緩緩睜開雙眼,從修煉的狀態中退了出來。
夏凝冰不知何時已來到了他的身前,盤膝而坐,正靜靜地看著他。
他下意識地環顧四周。
這才驚訝地發現,不知何時,一層陣法光幕,已將他們二人籠罩其中。
光幕之外的姬仙瑤、靈婉清,以及那個巨大的黑色光繭,都變得模糊不清。
墨羽的心頭,猛地一跳。
他看著三師姐那張清冷絕美的容顏,喉結微動,試探性地問道。
“師姐?”
夏凝冰微微頷首,淡漠的紫瞳中不起絲毫波瀾。
“鞏固一遍,素女經。”
話音落下,她緩緩抬起那隻白皙如玉的素手,朝著他伸了過來。
墨羽的心,漏跳了一拍。
他看著那隻懸在半空,白皙如雪,不染纖塵的玉手,只覺得口乾舌燥。
上一次實踐的經歷,還歷歷在目。
那種心神被徹底看穿,所有念頭無所遁形的赤裸感,他實在不想再體驗第二次。
可三師姐的眼神,卻不容他拒絕。
那雙淡漠的紫瞳裡,沒有半分戲謔,亦無半分羞赧,有的只是認真。
他猶豫了片刻,還是伸出手,握了上去。
好吧。
只是修行。
依舊是那般冰涼、細膩的觸感,溫潤而柔滑,彷彿握住了一塊上好的寒玉。
夏凝冰的五指微微收攏,將他的手掌握住。
“靜心,催動法訣。”
墨羽連忙收斂心神,按照心交篇的法訣,開始催動靈力。
熟悉的玄妙感再度湧來。
他的神意,再一次探入了那片無垠的冰原。
寂靜,空曠,純粹。
這一次,墨羽學聰明瞭。
他決定主動出擊,用言語佔據自己思維的高地,不給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半分可乘之機。
“師姐?”
他試探性地在心中呼喚。
“你能聽到我心裡在想甚麼嗎?”
……
“師姐?”
“師姐?”
半晌,夏凝冰那清冷無波的聲音,才在他心底直接響起。
“能。”
墨羽又問道。
“師姐,我要是想了甚麼奇奇怪怪的東西,你應該……不會一劍砍死我吧?”
這一次,夏凝冰的回答快了許多。
“你別亂想便是了。”
“靜心。”
隨著這兩個字落下,一股難以言喻的宏大靜謐,自她那邊如潮水般湧來。
墨羽那紛亂嘈雜的思緒,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輕輕撫平。
他那躁動的心湖,在這片亙古不化的冰原前,竟真的漸漸平息下來,再也掀不起一絲漣漪。
……
陣法之外,靈婉清緩緩睜開了那雙明亮的眼眸。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層將墨羽與夏凝冰二人籠罩其中的陣法光幕上。
秀眉微蹙,心中泛起濃濃的疑惑。
三師姐……為何要設下陣法,與師兄單獨相處?
有甚麼話,是不能當著自己的面說的嗎?
這完全不像三師姐的行事風格。
在她記憶中的那個未來裡,三師姐夏凝冰,是一座萬年不化的冰山。
她對世間萬物都漠不關心,更遑論與異性如此親近。
難道……
靈婉清的心中,一個大膽的猜測悄然浮現。
師兄已經……偷偷地和三師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