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暖。”
一道清冷溫潤的聲音響起，江晚凝隔著面紗，語氣平淡地打斷了她。
“不得對聖子無禮。”
墨羽淡然一笑，手腕再翻，又取出一個小巧的瓷罐。
“給，這是給你的。”
他將瓷罐遞給江曉煖，旋即便對著二人拱了拱手。
“我還有事，就先告辭了。”
話音落下，他便御劍化作流光，毫不拖泥帶水地離去。
江曉煖開啟瓷罐聞了聞，又湊到江晚凝身邊，對比了一下玉瓶散發的淡淡丹香，頓時鼓起了腮幫子，不滿地跺腳。
“聖女你看！他給你的就是丹藥，給我的就是凡糖！”
“哼，偏心鬼！真小氣！”
她身旁的江晚凝，卻恍若未聞，一雙隔著朦朧面紗的秋水眼眸，只是凝視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久久沒有移開。
不遠處的慕容伊，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這位荒古聖地的聖女，看起來清冷高潔，不食人間煙火，可看師父的眼神，簡直像是要融化成一汪春水。
她和師父之間，一定有故事。
又一個淪陷的……師父這罪孽深重的魅力啊。
……
墨羽御劍落到院中，便見那道嬌小的身影正蹲在藥圃前，小心翼翼地照料著一株靈草。
陽光勾勒出她認真的側臉，顯得格外恬靜可愛。
“玉兒。”
聽到呼喚，楚玉璃猛地回過頭，臉上瞬間綻開一抹欣喜的笑容。
“師尊！”
她連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提著裙角，邁著輕快的小碎步跑到墨羽面前。
“收拾一下，我們準備去一趟亂星域。”
墨羽言簡意賅地說道。
楚玉璃聞言，先是一愣，隨即那雙清澈的眼眸中便迸發出難以抑制的亮光。
又能和師尊一起出去了！
亂星域！秘境！和師尊獨處！
正好！
靈師叔說那件法寶和衣物要等上幾天。
等這次和師尊從亂星域回來，時間剛剛好……
到時候，穿上那身衣裳，再用上時空法寶……
嘿嘿。
少女的心思百轉千回，臉上卻是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樣，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的，師尊！玉兒馬上去！”
墨羽目送楚玉璃雀躍地跑回房間。
還剩下一個名額。
該帶誰去呢？
他正思忖著，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庭院的角落。
姬仙瑤正靜靜地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仰著那張完美無瑕的臉，凝望著那棵古樹的繁茂枝椏，不知在想些甚麼。
陽光透過枝葉縫隙，在她聖潔的白衣上灑下斑駁的光影，那份不屬於塵世的空靈與孤寂，愈發顯得清晰。
墨羽走了過去。
“仙瑤姐姐，在想甚麼呢？”
姬仙瑤彷彿沒有聽見，依舊維持著那個姿勢。
墨羽又輕聲喊了一句，她才像是從一場悠長的夢境中驚醒，緩緩轉過頭來，那雙不似凡人的金瞳裡，掠過一絲短暫的迷茫。
“你……在叫我？”
“嗯。”
墨羽在她身旁坐下，笑著問道。
“感覺這裡怎麼樣？”
姬仙瑤靜默了片刻，隨後才輕輕點頭。
“很好。”
“那就好。”墨羽說道。
“我要出去一趟，去一處秘境，可能要些時日才能回來。”
他話音剛落，姬仙瑤便立刻介面。
“我跟你去。”
墨羽愣了一下，有些意外。
他原以為，以姬仙瑤的性子，對這種事應該沒甚麼興趣才對。
姬仙瑤看著他疑惑的表情，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緩緩說道。
“你是小墨唯一的後代了。”
“我不能讓你死在外面。”
墨羽聞言，心中思忖片刻，便點了點頭。
姬仙瑤氣運逆天，帶上她，此行或許會順利許多。
“好。”
既已定下人選，他當即取出傳訊玉簡，分別給夏凝冰和楚玉璃傳去訊息。
……
亂星域。
四道身影自傳送陣中走出，落在一座小城之外。
“這裡的靈力……太稀薄了。”
姬仙瑤秀眉微蹙，金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不解。
“稀薄得不正常。”
墨羽開口解釋道。
“傳說在很久以前，天元大陸最大的魔宗便在亂星域，其勢力遠超如今魔域的萬魔聖地。”
“魔修功法霸道，修行便是掠奪。一個地方的魔修多了，靈氣自然就會被吞噬殆盡，化作貧瘠之地。”
聽完解釋，姬仙瑤不再說話，只是那好看的眉頭依舊沒有舒展。
夏凝冰一襲黑裙，立於一旁，面無表情，淡漠的紫瞳平靜地掃視著這片荒蕪的天地。
楚玉璃則是好奇地四下打量，下意識地朝墨羽身邊靠了靠。
幾人不再多言，朝著城外荒原的方向行去。
荒原之上，亂石嶙峋，枯木如鬼爪般伸向天空。
行了約莫半個時辰，墨羽遙遙指向前方。
“穿過那片荒原，便是天魔傳承的秘境入口。”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此地被一個名為墜星門的宗門把控著，算是星辰聖地的附屬勢力。門主修為在化神巔峰。”
走在一旁的楚玉璃聞言，那雙清澈的眼眸裡，頓時充滿了崇拜。
“師尊，您連這種偏遠地方的小宗門都調查得這麼清楚呀？”
師尊就是師尊，行事當真是滴水不漏。
連這種犄角旮旯裡的土霸王勢力都調查得一清二楚，有他在，自己甚麼都不用擔心。
墨羽失笑，解釋道。
“這又不是甚麼秘密，剛剛入城時神識掃過一遍，便知曉了大概。”
楚玉璃心中愈發欽佩。
那也很厲害，神識覆蓋範圍這麼大。
很快，一行人穿過了荒原。
視線的盡頭，一處空間呈現出不正常的扭曲，彷彿水面的漣漪，正是那秘境的入口。
而在入口周遭的亂石與枯木之後，影影綽綽，藏著不少窺探的目光。
一處極為隱蔽的陣法內。
兩個身影正鬼鬼祟祟地蹲伏於巨石之後，緊盯著墨羽一行人。
其中一個身形瘦削、賊眉鼠眼的男子壓低了聲音，眼中閃爍著貪婪與淫邪的光芒，口水都快流了下來。
“少主，是……是肥羊！看樣子也是衝著天魔傳承來的，咱們要不要……”
“那三個妞兒，嘖嘖……簡直是天仙下凡！那身段，那臉蛋……若是一併搶過來，今晚您就能……”
他話還沒說完，腦袋上就捱了重重一下。
被稱作少主的青年，反手一個爆慄敲在他頭上，壓著嗓子罵道。
“瘦猴，你他孃的腦子裡塞的是不是驢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