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羽對這個回答倒也沒覺得意外。
看來，自己墨家和周璃的周家，在遙遠的過去，都和眼前這個神秘的女人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周璃此刻只覺得腦中一片混亂，資訊量大到讓她難以思考。
自己……當真是那隕落真龍的後裔？
這個美得不像話，強得不像話的女人，是墨羽從他家祖地帶出來的？
可她從未聽說過修行界有哪個姓墨的頂尖世家。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墨羽已經十分自然地開口了。
“我叫墨羽。”
“這位是我娘子，叫周璃。”
周璃心尖驀地一顫。
她悄悄瞥了墨羽一眼，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透出一絲竊喜。
被他這般鄭重其事地介紹，心中竟是甜絲絲的。
那道絕美的身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並未因墨羽這略顯親暱的介紹而有任何情緒波動。
“姬仙瑤。”
她朱唇輕啟，吐出了自己的名字。
聲音依舊是那般空靈清冷，不染半分人間煙火氣。
墨羽隨即又問。
“之前追殺你的人，現在還在嗎？”
姬仙瑤那雙金色的美眸中，泛起一絲波瀾，似乎在回憶著甚麼。
片刻後，她才輕輕搖頭
“或許。”
墨羽又問。
“那你之後……打算去哪兒？”
去哪兒？
姬仙瑤聞言，微微一怔。
是啊，去哪兒呢？
她甦醒於此，卻不知今夕何夕，此地何地。
故人渺渺，仇寇未知，天地之大，竟無處可歸。
看著她那略帶茫然的絕美側顏，墨羽提議道。
“那仙瑤姐姐，不如就和我們同行吧？”
姬仙瑤愣了一下，清冷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墨羽的臉上。
墨羽立刻笑著解釋道。
“仙瑤姐姐既然是和我家先祖一輩的，自然是長輩。”
“可姐姐你這麼年輕漂亮，總不能叫您老祖宗或者阿姨吧？那也太顯老了。”
“所以，叫一聲姐姐，我覺得很合理。”
姬仙瑤靜靜地聽著，竟覺得他這番話，似乎……有那麼幾分道理。
她沉默片刻，還是將自己的顧慮說了出來。
“我不確定追殺我的人是否還在，與我同行，會給你們帶來危險。”
墨羽臉上的笑容不變，眼神卻變得認真起來。
“沒關係。”
“當初我在祖地遇到墨家先祖的殘魂時，他老人家說過，您曾幫過我們墨家很多。”
“現在，我保護仙瑤姐姐，也是應該的。”
姬仙瑤聞言，神情終於有了些許變化，連忙追問道。
“先祖？她叫甚麼名字？還……活著嗎？”
墨羽搖了搖頭。
“先祖名諱墨淵。”
“我見到他的時候，他已經瘋了，只剩下一道心魔執念，最後也消散了。”
聽到墨淵這個名字，姬仙瑤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她思索了片刻，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雖然同樣姓墨，但她並不認識這個人。
或許是自己沉睡太久，連故人的家族，都經歷了無數變遷，早已物是人非。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墨羽，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眸，似乎看穿了他的靈魂。
神魂純淨，並無半分奸邪之氣，周身甚至還繚繞著一股尋常修士絕不會有的聖潔氣息。
姬仙瑤心中有了判斷，便不再懷疑他的話。
“謝謝。”
她輕輕頷首，算是答應了與他們同行。
周璃在一旁聽得雲裡霧裡，心中充滿了疑惑。
她不明白，墨羽為甚麼要與這樣一個來歷不明的詭異女子同行。
但既然這是墨羽的決定，她最終還是選擇了相信。
墨羽見姬仙瑤應下，心中也是一定，對她露出了一個友善的笑容。
他轉過頭，看向那片已經徹底乾涸的血海，對周璃問道。
“這裡的東西都沒了，應該……沒事吧？”
雖說他將來飛昇仙界後，想給周家再弄一個類似的機緣也並非難事。
但萬一現在大乾皇室就因為這事追殺過來，那可就麻煩了。
周璃聞言，搖了搖頭。
“這裡已經荒廢了不知多少萬年，久到連皇室的史籍都已斷層，即便是我父皇，恐怕都不知道此地究竟有甚麼。”
“當初，若非葉仙子讓我帶你來此，連我都不知道，我周家禁地還有這種東西。”
“這裡的事，以後再處理吧，現在先出去。”
墨羽點了點頭，隨即，他的目光落在了姬仙瑤的身上。
“仙瑤姐姐，你這副樣子……在這恐怕有些引人注目。”
姬仙瑤清冷的金眸中，露出一絲不解。
墨羽笑著解釋道。
“姐姐這一頭耀眼的金髮實在是太顯眼了，我們這的人大多都是黑髮。”
“最近人族與妖族摩擦不斷，你這般絕世容顏配上這異色長髮，走到哪裡都容易被人當成異類盤問，徒增麻煩。”
姬仙瑤聞言，明白了墨羽的意思。
她微微頷首，並未言語。
只見她那一頭瀑布般的璀璨金髮，自發根處開始，迅速被深邃的墨色所浸染，不過眨眼之間，便化作了一頭如夜色般柔順的青絲。
金髮時的她，聖潔高貴，神性凜然，令人不敢直視。
而此刻青絲如瀑，配上她那依舊完美無瑕的容顏，少了幾分神性的疏離與威嚴，卻多了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仙韻與清雅，依舊美得驚心動魄。
三人不再逗留，離開了此地，往來時的方向走去。
歸途之中，周璃很自然地挽住了墨羽的胳膊。
姬仙瑤則如一道白色幽影，不遠不近地跟在兩人身後。
墨羽一邊走著，一邊回頭看向身後的姬仙瑤，好奇地問道。
“對了，仙瑤姐姐，能和我們講講以前的故事嗎？”
“您和我們兩家的先祖，究竟是甚麼關係？”
周璃也豎起了耳朵，一雙鳳眸中滿是好奇。
姬仙瑤微微一愣，似乎沒想到這個剛認識不久的人，會有這麼多問題。
但自己似乎也沒有不回答的理由。
她沉默了許久，久到墨羽以為她不會回答時，那空靈的聲音才緩緩響起。
“很久以前，我撿到過一枚蛋，一枚被遺棄的妖獸蛋。”
“我將它孵化，養在身邊，給它取名小金。”
“後來機緣巧合之下，它血脈返祖，化作了真龍。”
墨羽和周璃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那隕落的真龍，竟是被姬仙瑤養大的！
姬仙瑤頓了頓，聲音似乎更輕柔了些。
“至於小墨妹妹……”
“她是墨家的人，我與她偶然相遇，我們很投緣，便成了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