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羽心中微動。
記憶，倒的確是不錯的東西。
畢竟搜魂之術，能搜到的東西終究有限。
大部分修士都有手段避免被強行搜魂，關鍵時刻自毀記憶，基本人人都會。
眼見墨羽似乎有些意動，心魔趕忙繼續加碼。
“他的過去，你絕對想象不到……”
“我給你他的記憶，你放了我，你絕對不虧！”
“我知道，他以前是仙界的。”
墨羽嘴角微微上揚，打斷了它。
心魔的聲音戛然而止，顯然沒料到墨羽竟連這等隱秘也知曉。
“你……”
“墨羽！你還愣著幹甚麼？快過來幫忙啊！”
就在這時，周璃略帶焦急的嬌叱聲從不遠處傳來。
她一邊竭力與那猙獰巨猿周旋，一邊抽空瞥了一眼墨羽。
這傢伙，明明強得離譜，甚至都沒動用那招威力恐怖的火蓮，就輕鬆解決了蒼燼塵。
害自己白白擔心一場。
念頭閃過，周璃抓住巨猿因連番猛攻而露出的一個微小破綻，手中摺扇光華大盛，一道凝練至極的水龍虛影呼嘯而出，狠狠撞在巨猿胸口。
“吼！”
巨猿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龐大的身軀踉蹌後退，胸前一片血肉模糊。
“來了。”
墨羽應了一聲。
他不再理會這心魔，隨手便將其收入了人皇幡中，想著稍後再慢慢研究。
就在他收起人皇幡，準備上前相助周璃的剎那。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極致危險感，猛然湧上心頭。
他瞳孔驟然一縮，下意識地猛然抬頭，望向了幽深洞窟的頂部。
幾乎是同一時間，周璃以及那頭兇戾的巨猿，也彷彿感應到了甚麼。
一人一獸的動作，不約而同地停滯。
它們也齊齊抬首，望向洞窟頂端。
明明隔著厚重無比的岩層，但在這一刻，無論是墨羽、周璃，還是那頭巨猿，目光都彷彿穿透了層層阻隔。
清晰地看到了那懸於九天之上，與他們冰冷對視的恐怖存在。
一隻巨大無比，由純粹的毀滅雷霆構成，冷漠俯瞰蒼生的豎瞳。
天罰之眼！
“嗷——！！！”
那頭原本兇悍無比的巨猿，在看清那巨眼的瞬間，燈籠般的黃晶眼眸，瞬間被無盡的恐懼所填滿。
它那龐大的身軀劇烈顫抖，再也顧不上眼前的周璃，竟是猛地轉身，四肢並用，發瘋似的朝著洞窟深處狂奔逃竄。
周璃美眸圓睜，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傳說中的天罰之眼！
傳說中，唯有逆天之舉，觸怒天道，方才會降臨的恐怖存在！
為……為甚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墨羽與天罰之眼對視一眼，有些心虛地移開了目光。
毫無疑問，這玩意兒是衝著他來的。
但他表面上依舊不動聲色，擺出一副茫然四顧，不明所以的無辜模樣。
天空之上，那隻巨大的雷霆豎瞳，冰冷無情的目光緩緩掃過下方。
在觸及到墨羽時，那目光似乎微微凝固了一瞬。
審視了約莫一息之後，它還是有些無奈地移開了目光。
隨即，天罰之眼緩緩轉動，落在了周璃的身上。
這一次，目光停留的時間稍長，足足持續了三息。
最終，天罰之眼再次移開，投向泉城。
此刻，泉城上空。
唐日天早已心急如焚。
他隱隱感覺到下方據點出了變故，阿藍恐怕有危險。
見眾人注意力被天空異象吸引，便欲趁機擺脫夏凝冰，衝向地底入口。
夏凝冰何等敏銳，豈會察覺不到他的意圖。
冰凰劍寒芒再盛，劍勢連綿不絕，死死將其拖住。
“滾開！”
唐日天目眥欲裂，怒火攻心，手中的巨錘揮舞得愈發狂暴，招招都是同歸於盡的打法，滿是瘋狂。
“不要逼我！再敢阻攔，老子今日便讓你形神俱滅！”
夏凝冰在唐日天不計代價的猛攻之下，被打得節節敗退。
卻依舊憑藉精妙的身法與劍招，遊刃有餘地牽制著狂怒的唐日天。
高空，天罰之眼緩緩轉動。
最終，那漠然的目光，落在了夏凝冰的身上。
夏凝冰雖被唐日天全力壓制，卻依舊在激戰的間隙，迎上了那俯瞰蒼生的雷霆巨眼，沒有絲毫畏懼與退縮。
一息過後，天罰之眼便移開了目光，轉而投向了已然狀若瘋魔的唐日天。
來都來了，總不能白跑一趟。
總得劈一個。
此刻的唐日天，已然被逼到了絕境。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下面的情況很不對勁。
再這樣下去……
“啊啊啊啊——！”
唐日天仰天怒吼，周身燃燒的血煞之氣愈發濃烈，氣息竟在原有的基礎上再度暴漲。
顯然是毫無底線地壓榨起了自身潛能，以燃燒生命與修為為代價，換取了這短暫的、更為強大的力量。
夏凝冰見狀，紫瞳之中閃過一絲微訝。
如此不顧後果地催動力量，此戰過後，即便不死，恐怕也要修為大跌，甚至根基受損，淪為半殘。
不過，如此一來，她現在想要徹底攔下這個已經徹底瘋狂的男人，也變得極為困難。
也罷。
既然他一心求死，自己也沒必要再與之硬拼。
她指尖悄然劃過一道印記，無聲無息地打向唐日天。
隨即，她身形幾個飄忽閃爍，便與唐日天拉開了足夠的距離，不再主動進攻，只是冷眼旁觀。
唐日天見夏凝冰退開，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也顧不上追擊，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血色殘影，便要不顧一切地衝向地底洞窟的入口。
就在此時！
轟隆——！
九天之上，那隻冷漠的雷霆巨眼猛然一凝。
一道粗壯無比，蘊含著無盡毀滅氣息的金色雷柱，撕裂長空，驟然降下。
精準無誤地轟擊在唐日天那已然化作血色殘影的身軀之上。
“噗——！”
漫天血霧爆散，唐日天魁梧的身軀如遭萬鈞雷霆轟擊，自半空中直直墜落。
堅硬的青石地面被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蛛網般的裂痕向四周蔓延。
天空之上，那隻冷漠的雷霆巨眼，在降下這一擊後，也似乎頗為滿意。
它再次緩緩掃視了一圈下方，最終，不帶任何情緒地緩緩消散，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壓抑的烏雲也隨之散去，陽光重新灑落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