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羽那帶著一絲戲謔的聲音,幽幽響起。
白麵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但求生的本能讓他立刻換上一副茫然、虛弱,甚至有些神志不清的模樣。
他的魂體劇烈地閃爍了幾下,彷彿隨時都會潰散一般。
好一會兒,他才像是剛剛凝聚起渙散的神魂,虛弱無比地看向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墨羽。
“語魔兄……是……是你嗎?”
“多……多謝你……救……救了我……”
聲音斷斷續續,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感激。
“那……那畜生……太……太可怕了……我……我還以為……死定了……”
墨羽臉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語氣輕鬆地說道。
“不客氣,舉手之勞而已。”
白麵像是才從巨大的驚嚇中緩過神來。
他艱難地轉頭,看向遠處周璃與那恐怖巨猿激戰的方向,眼中充滿了驚駭。
“莫……莫離兄……他……他竟然……這麼強?”
墨羽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幾分,隨意地說道。
“也不是很強,只是平常返虛而已。”
他話鋒一轉,似笑非笑地看著白麵。
“不過話說回來,白麵兄,你這次可真是把我們害慘了。”
“要不是莫離兄實力還算過得去,我們兩個今天恐怕就真的要交代在這兒了。”
聽到墨羽這番話,白麵心中不由得暗罵。
平常返虛?
你管那叫平常返虛?
那股威勢,分明是返虛中的佼佼者!
他奶奶的,要是早知道這個莫離是如此恐怖的返虛大能,打死他也不會將這兩個煞星引到這幫自己開路啊!
儘管內心吐槽,但白麵臉上還是擠出一副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尷尬解釋道。
“語……語魔兄,這……這你可真是冤枉我了!”
“我……我也不知道這裡面竟然還藏著這麼一頭恐怖的兇獸啊!”
“我先前探查之時,這石門後的禁制明明沒有這般強橫,更不曾感應到半分生靈的氣息,誰曾想……唉,這真是流年不利,出門沒看黃曆!”
看著白麵這副急於辯解的模樣,墨羽心中暗自好笑,也沒多說甚麼。
白麵見墨羽似乎並沒有立刻動手的意思,心中悄然鬆了一口氣。
然而,就在他心神稍定的剎那。
墨羽臉上的笑容突然變得有些詭異起來。
“白麵兄,既然你現在也這般半死不活的了,留著也沒甚麼大用。”
“不如……發揮一下最後的光和熱?”
“什……甚麼?”
白麵還沒反應過來墨羽話中的意思,便感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猛然傳來。
他那虛幻的魂體,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抵抗,便被墨羽直接收入了人皇幡之中。
“啊——!”
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自人皇幡中傳出,隨即徹底湮滅,再無聲息。
墨羽對此恍若未聞,甚至連眉頭都未曾挑動一下。
默默收起人皇幡,他的目光,又重新落回到了遠處那激烈的戰場之上。
此刻,周璃與那頭猙獰巨猿的戰鬥,已然進入了白熱化的階段。
只見那猙獰巨猿被周璃一記精妙的攻擊震退數步,燈籠般大小的黃晶眼眸中兇光更盛。
它猛地仰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聲波滾滾,震得整個洞窟頂部落石如雨,無數碎石簌簌落下。
粗壯的四肢猛地踏地,堅硬的岩石地面瞬間龜裂開蛛網般的縫隙。
下一刻,龐大的身軀再次化作一道黑色閃電,裹挾著凶煞之氣,直撲周璃。
周璃清眸微凝,面對巨猿更加狂暴的攻勢,她不閃不避,手中摺扇於身前劃過。
剎那間,點點水光憑空浮現,迅速在她身前匯聚,凝成一面晶瑩剔透的水幕。
水幕之上,隱有龍影遊弋,散發出淡淡的威嚴。
嘭——!
巨猿那足以開山裂石的巨拳,轟擊在了那面看似柔弱的水幕之上。
沉悶的巨響迴盪在洞窟之中,激起漫天水花。
水幕劇烈震顫,其上的龍影彷彿要潰散開來,卻將巨猿的拳頭纏在其中,使其無法透過。
巨猿一擊未果,眼中兇戾更甚,另一隻巨拳接踵而至,帶起撕裂空氣的尖嘯,威勢更勝先前。
周璃手腕輕抖,摺扇翻飛如蝶,舞出一片令人眼花繚亂的殘影。
那面看似搖搖欲墜的水幕,竟陡然間化作無數道急旋的水箭,鋪天蓋地般射向巨猿。
每一道水箭都蘊含著驚人的穿透力,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殘影。
巨猿體表那漆黑如墨的堅硬毛髮,此刻竟泛起一層淡淡的土黃色光暈,顯然激發了某種防禦法術。
噗噗噗——!
密集的水箭擊打在土黃色光暈之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卻大多被彈開,未能傷及其本體。
少數幾道水箭僥倖穿透光暈,也僅僅是在其堅韌的皮毛上留下淺淺的白痕,連皮外傷都算不上。
“吼!”
巨猿再次怒吼,雙拳如雨點般瘋狂砸落。
周璃身形飄逸,宛如穿花蝴蝶,在狂暴的拳影中從容閃避。
她手中的摺扇輕點,引動水汽化作柔韌的水鞭,纏向巨猿的四肢。
接著猛然一揮,扇出一道道凝練至極的青色風刃,切割向巨猿的關節要害。
然而,這頭巨猿的肉身防禦實在太過變態。
周璃的攻擊雖然精妙,卻依舊難以對其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僅僅是在其堅硬的皮毛上留下一些不痛不癢的淡淡痕跡。
“你們這樣子互相刮痧,要打到甚麼時候。”
墨羽百無聊賴的聲音從不遠處悠悠傳來。
周璃聽著這風涼話,險些一口銀牙咬碎。
她身形一晃,靈巧地避開巨猿勢大力沉的一記橫掃,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說得輕巧,你行你上!”
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她和這巨猿功法、體質,整體配置上差不多,卻比它要差了三個小境界。
甚至它都能凝聚出半個領域了。
因領域影響,她全方面都受到了壓制,能做到這一步已經很不錯了。
而且,兩者體魄差距極大,她要是不小心捱到一下,肉身就直接沒了。
這等幾乎沒有任何容錯的兇險戰局,除了慢慢周旋,等待其露出致命破綻,再以底牌一擊必殺之外,還能有甚麼更好的辦法?
“行吧,我上就我上。”
墨羽準備取出霜娥劍,一招了結這巨猿。
雖然境界差距極大,但仙器可以彌補。
然而,他突然停下了動作。
目光轉向了來時入口方向的一處不起眼的角落。
那裡,表面上空無一物,只有搖曳的火光投下的斑駁影子。
墨羽卻嘴角微微上揚。
那裡有人,還是老熟人。
旋即。
大荒囚天指!
蒼茫、古老、霸道絕倫的灰色指勁,剎那間撕裂空氣,破空而去。
有朋自遠方來,雖遠必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