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環顧四周,空空如也,哪裡還有那對年輕男子的身影。
他皺緊了眉頭,心中升起一絲不妙的預感。
方才離開後,他實在按捺不住誘惑,尋了個僻靜處,又煉化了一瓶。
然而,這一次煉化的效果,卻與第一杯天差地別。
那種脫胎換骨般的精純藥力,那種讓他精神力都為之雀躍的感覺,卻消失得無影無蹤。
甚至連普通的黃泉露都比不過了!
老者不死心,又接連開啟了第三瓶,第四瓶……
結果八十瓶裡,只有一瓶是真的!
其他所有的“特製黃泉露”,效果都大打折扣!
“混賬!”
老者終於反應了過來,氣得渾身發抖,乾瘦的臉上青筋暴起。
“年輕人,不講道德!居然來騙我這老頭子!”
那兩個看似無害的年輕人,用兩瓶真貨做餌,賣了他七十九瓶劣質假貨!
用他辛辛苦苦積攢的兩百杯黃泉露,換來了一堆廢物!
一股怒火直衝天靈蓋,老者氣得鬚髮皆張,恨不得立刻將那兩個騙子揪出來碎屍萬段。
他猛地跺腳,石板發出沉悶巨響,引得周圍邪修側目。
這怒火剛起,老者卻又強行壓了下去。
不能聲張!
這件事,他不能告訴任何人!
被騙了黃泉露事小,但這“特製黃泉露”的出現,本身就透著詭異。
那種效果……遠超普通黃泉露?
這絕不是殺戮魔教內部應該出現的東西!
想到這裡,老者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瞬間澆滅了大部分怒火。
這件事,絕不簡單!
這泉城據點,恐怕要出事了……
老者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怒與不安,佝僂的身軀微微顫抖,最終還是化作一道黑影,匆匆離開了這片是非之地。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渾水,他蹚不起。
就算這據點被端了,也與他無關。
保命要緊。
……
墨羽和周璃回到小院時,時間已經不早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能看到對方眼中的一絲輕鬆。
“這次散播出去的解藥,加上之前角鬥場那批,數量應該足夠引起一些騷動了。”
周璃輕搖摺扇,嘴角掛著笑容。
墨羽點了點頭。
“接下來,就等那些被矇在鼓裡的‘家人’們,發現自己被騙得有多慘了。”
“殺戮魔教內部,怕是要熱鬧起來了。”
話音未落,一道嬌俏的身影從庭院深處快步跑了過來,正是等候多時的慕容伊。
“師父!你回來啦!”
慕容伊跑到墨羽面前,仰著清麗的小臉,眼眸亮晶晶的,帶著幾分期待。
“師父,事情……怎麼樣了?”
墨羽溫和一笑。
“一切順利。”
“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發現,自己一直以來深信不疑的東西,不過是個笑話。”
慕容伊點了點頭。
她隨即又想起另一件事,眼神更加雀躍起來。
“那師父,您之前答應我的……”
墨羽自然記得,笑道。
“放心,答應你的事情,不會食言。”
“來吧,趁現在還早,我先指點你幾招。”
他走到庭院中央,隨手從旁邊的樹中折下一根樹枝,權作長劍。
慕容伊見狀,也連忙拔出自己的佩劍,神情專注,擺好了起手式。
周璃則抱著手臂,饒有興致地倚在廊柱旁,鳳眸含笑地看著。
她身旁,小雅也跟了過來,好奇地睜大眸子,望著場中即將開始授藝的兩人。
“看好了,我只演示一遍。”
墨羽聲音平淡,手中樹枝卻彷彿活了過來。
沒有動用絲毫靈力,僅僅是憑藉著對劍招的理解和肉身力量。
一招一式,行雲流水,看似簡單,卻又蘊含著無法形容的劍意。
時而輕靈飄逸,如柳絮隨風。
時而迅猛凌厲,似驚雷破空。
明明只是普通的樹枝,在他手中卻彷彿成了無堅不摧的神兵利器。
慕容伊看得目不轉睛,小臉上寫滿了震撼與痴迷。
師父的劍法……好厲害!
明明感覺不到任何靈力波動,甚至比她平日裡演練的基礎劍招還要樸實無華。
但其中蘊含的意境和威力,卻比她見過的任何驚天動地的劍法神通都要精妙,都要強大。
大道至簡,返璞歸真!
這已經超出了招式的範疇,是一種……一種近乎於“道”的體現!
小雅也是兩眼發亮,想從中學到些甚麼。
周璃鳳眸中的笑意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凝重。
好可怕的劍道造詣!
真不愧是劍道第一人,居然如此恐怖。
如果他沒看錯,墨羽的劍道境界已經是劍魂了。
化神期的劍魂……
這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他對上那些沒有領悟魂的返虛期修士,甚至都不需要動用那個威力恐怖的無色火蓮,單憑手中之劍,便足以輕鬆斬殺!
他到底還藏著多少底牌?
一套劍法演示完畢,墨羽收回樹枝,隨手一拋,樹枝輕飄飄地落回了原處。
“看清楚了嗎?”
他看向慕容伊。
慕容伊用力點了點頭,眼神中滿是崇拜。
“看清楚了,師父!”
“嗯,那你自己先練吧,用心去體會,莫要只學其形,忘了其意。有甚麼不懂的,再來問我。”
墨羽說完,便不再多言,轉身走到周璃旁邊,與她並肩而立,將場地留給了徒弟。
慕容伊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開始模仿著墨羽方才的動作,一招一式地演練起來。
少女身姿曼妙,手持長劍,在月光與燈火交織的光影下認真地舞動。
劍隨身走,衣袂飄飄,雖然動作略顯生澀,遠不及墨羽那般圓融如意,卻也帶著一股獨特的韌勁。
汗水很快浸溼了她額角的幾縷秀髮,緊緊貼在光潔細膩的肌膚上。
她卻渾然不覺,只全神貫注地沉浸在那玄奧莫測的劍意之中,試圖捕捉那一絲難以言喻的神韻。
周璃看著認真練劍的慕容伊,又瞥了一眼旁邊神色淡然的墨羽,忽然用胳膊肘輕輕撞了他一下。
“喂,墨羽老弟。”
她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你對這小徒弟,倒是挺上心的嘛。”
墨羽側頭看她,嘴角微揚。
“怎麼?殿下吃醋了?”
周璃輕哼一聲,白了他一眼。
“本王會吃一個小丫頭的醋?”
“不過……”
她話鋒一轉,鳳眸中閃過一絲狡黠。
“你這般悉心教導,就不怕她日後對你……”
她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卻不言而喻。
墨羽聞言,非但沒有絲毫擔憂,反而挑了挑眉,反問道。
“怕?為甚麼要怕?”
“那不是……好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