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道虛幻的元神，陸續從枯萎的軀殼中飄出。
元神之體比之前黯淡了許多，顯然精血的流失對他們造成了巨大的損耗。
然而，即便是隻剩下元神，他們看向墨羽的目光，依舊充滿了愧疚和歉意。
“大人……屬下無能，只能……只能提供這麼多了。”
最初那名帶頭自殘的邪修元神，虛弱地開口，語氣中滿是遺憾。
“請大人責罰！”
其餘七道元神也紛紛附和，聲音飄渺，卻帶著同樣的虔誠。
墨羽深吸了一口氣，胸膛微微起伏，壓下心中那份因極致瘋狂而泛起的波瀾。
他緩緩抬起手。
一杆古樸、庫庫冒黑氣的魂幡，出現在他的掌心。
人皇幡。
八道元神微微一愣。
他們瞬間明白了墨羽的意思。
沒有絲毫猶豫，沒有半點怨言，甚至連疑問都沒有。
“殺神萬歲！殺神永存！”
八道元神竟是帶著解脫和榮幸的表情，化作流光，主動朝著人皇幡飛去。
彷彿能成為人皇幡的一部分，也是為殺戮魔教獻身的無上榮耀。
光芒閃過，八道元神盡數沒入人皇幡中，再無聲息。
大殿內，只剩下滿地的血汙和八具乾枯的軀殼，以及那濃郁得化不開的血腥氣。
墨羽收起人皇幡，臉上的偽裝散去，恢復了原本的模樣。
他平復了一下略微翻湧的心緒，這才從主座上站起，走到大殿角落的陰影處。
周璃依舊站在那裡，眸中充滿了震驚和一絲……恐懼。
顯然，方才那極端狂熱、泯滅人性的一幕，對她的衝擊極大。
墨羽走到她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周璃如夢初醒般，猛地回過神。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甚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最終，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悸動，眼神重新變得銳利。
“這樣的勢力……”
“絕對不能讓它存在於大乾皇朝！”
墨羽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他揮手將地上的黃泉露殘留的儲物戒盡數收起。
“既然他們如此忠誠，那正好方便我們從內部瓦解他們。”
墨羽取出另外兩枚屬於返虛邪修的暗紅色玉簡，在手中掂量了一下。
“走吧，趁熱打鐵，再去另外兩個人的地盤轉轉，看看還能不能再要點東西。”
周璃看著墨羽臉上那人畜無害的笑容，嘴角再次抽搐。
這傢伙，還真是心黑。
不過，對付這群喪心病狂的邪修，也不需要講甚麼道義。
兩人再次行動起來。
過程幾乎如出一轍。
那些化神期的下屬，紛紛慷慨解囊，獻出了自己所有的黃泉露。
在黃泉露不夠的情況下，同樣選擇了自殘放血。
最終心甘情願地將元神投入了墨羽的人皇幡中。
一番操作下來，墨羽的人皇幡又多了十幾個強大的化神期魂魄，儲物戒指裡的黃泉露更是堆積如山。
同時，從那幾個返虛邪修和他們下屬的儲物戒中，墨羽還搜刮到了不少殺戮魔教的功法、秘術和邪術典籍。
“收穫不錯。”
墨羽滿意地點了點頭。
“有了這些功法秘術，倒也不必特意去購買了。”
周璃看著墨羽收起那杆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魂幡，眉頭緊鎖。
她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墨羽老弟，你這法寶……是萬魂幡？”
“這上面的黑氣，未免也太重了些。”
墨羽聞言，將人皇幡重新收好，臉上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周兄此言差矣。”
“甚麼萬魂幡？這叫人皇幡。”
“至於黑氣……”
他一本正經地解釋道。
“這怎麼能叫黑氣呢？”
“這分明是功德無量，氣運加身，匯聚到極致，才呈現出的紫的發黑的鴻蒙紫氣！”
周璃：“……”
鴻蒙紫氣？
這小子，分明是在睜著眼睛說瞎話，誆騙自己。
不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也沒打算深究。
這傢伙身上的古怪之處已經夠多了，再多一個邪氣沖天的魂幡，似乎也不是甚麼難以接受的事情。
“行吧，你說是甚麼，便是甚麼吧。”
周璃搖了搖頭，不再追問。
“我們回去吧。”
“好。”
兩人收斂氣息，朝著居所趕去。
當他們回到那簡陋的石屋時，卻發現江曉煖正拿著一塊抹布，有些心不在焉地擦拭著石桌，小臉皺成一團，看起來頗為鬱悶。
墨羽見狀，有些好奇地走了過去。
“小暖，這是怎麼了？”
江曉煖抬起頭，看到墨羽和周璃回來，癟了癟嘴，將抹布往桌子上一扔。
“聖子大人，你們回來了。”
她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沮喪。
“沒甚麼，就是……我剛剛出去打探了一下訊息。”
“按照這據點裡的規矩，我們這些化神期的，大概一個月能見到一次負責管轄我們的返虛長老。”
“而那些返虛長老，想要見到更上層的合體期，則需要等足足六個月。”
她越說越是洩氣。
“我問了好幾個人，都說上一次那位合體期的大人出現在這個據點，還是在不到一個月之前。”
“也就是說……”
江曉煖掰著手指頭算了算，小臉垮了下來。
“我們至少還要等五個多月，才有可能見到那個合體期的目標！”
“這時間也太久了吧！”
墨羽看著江曉煖有些洩氣的模樣，轉而問道。
“三師姐呢？她怎麼說？”
江曉煖搖了搖頭，拿起抹布繼續擦拭著石桌。
“不知道啊，我回來就沒看到夏姐姐了。”
她嘆了口氣，認命般地繼續打掃起來。
“唉，不管了，既然還要在這裡待上好幾個月，總得收拾乾淨點。”
墨羽也不再多問，轉身走向房間的另一側。
那邊，慕容伊正蹙眉凝神，手中拿著一小瓶猩紅的黃泉露，楚玉璃和小雅則在一旁緊張地看著。
“小伊，研究得怎麼樣了？”
墨羽走近問道。
慕容伊抬起頭。
“快了。”
她顯然聽到了方才墨羽和江曉煖的對話。
“這黃泉露的設計確實巧妙，但也正因如此，破解起來反而更簡單。”
“只要我完成解藥的煉製，將其投放出去，必然會引起魔教內部的混亂。”
“到時候，不怕那位合體期不現身處理。”
“今日之內，我便能完成。”